“眠眠!”
韩司琛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从未有过的恐慌。他单膝跪地,将容眠眠紧紧抱在怀里,手指颤抖地探向她的鼻息。微弱,但还存在。他看到她胸前衣襟被鲜血浸透,脸色苍白如纸,那双总是带着慵懒或锐利的眼睛紧闭着,长睫在眼睑下投下脆弱的阴影。
一股撕裂般的心痛和滔天的怒火瞬间席卷了他!
他猛地抬头,看向玉石平台上那逐渐凝实的、由纯粹负面能量构成的恐怖虚影。它没有具体的形态,像一团不断扭曲翻滚的血色阴影,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朽、疯狂与毁灭的气息,无声的咆哮却如同重锤,狠狠敲击着灵魂!溶洞顶部的荧光钟乳石在这股气息的冲击下纷纷碎裂坠落,整个空间都在崩塌!
血傀们停止了攻击,如同最虔诚的信徒,匍匐在地,向着那血色虚影发出狂热的低吼。
是“噬”!这就是容静警告中必须封禁的“噬渊”之力!他们被骗了!那箴言,那钥匙的引导,根本就是一个陷阱!目的就是利用“守门人”的血脉,解开这最后的封印!
“混蛋!”韩司琛低咒一声,眼中是前所未有的狠厉与决绝。他小心地将昏迷的容眠眠放到水潭边一块相对稳固的巨石后,用身体挡住不断坠落的碎石。
然后,他站起身,擦去嘴角因之前能量冲击溢出的血丝,一步步走向那血色虚影。他挺拔的背影在崩塌的溶洞和妖异的血光映衬下,显得异常孤绝而坚定。
短刃已然在手,冰冷的刃锋反射着血光。
“不管你是什么东西,”韩司琛的声音冰冷如铁,带着一种睥睨天下的狂傲,“想动她,先踏过我的尸体。”
那血色虚影似乎被这渺小生物的挑衅激怒了,翻滚得更加剧烈,一道凝练的血色能量如同匹练般,带着腐蚀一切的气息,猛地抽向韩司琛!
韩司琛眼神一凛,不敢硬接,身形如同鬼魅般向侧后方急闪!
“轰!”血色能量抽打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坚硬的岩石瞬间被腐蚀出一个深坑,冒着嗤嗤白烟!
好可怕的力量!
韩司琛心头沉重,这虚影的力量远超他的预估!但他不能退!身后就是他必须守护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将体内所有的力量催动到极致,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冰冷的银芒。他主动发起了攻击!短刃划破空气,带着尖锐的啸音,直刺虚影的核心!
然而,物理攻击对这能量体似乎效果甚微!短刃穿透虚影,如同刺入粘稠的泥沼,虚影只是微微一滞,随即更多的血色触须如同毒蛇般缠绕而来!
韩司琛左支右绌,险象环生!他的速度、力量、格斗技巧都堪称顶尖,但在绝对的能量差距面前,显得如此无力。血色触须擦过他的手臂,瞬间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剧痛钻心!
“唔!”他闷哼一声,动作慢了半拍,一道更粗壮的血色能量狠狠撞在他的胸口!
“噗——”韩司琛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列车撞中,向后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容眠眠藏身的巨石旁,碎石飞溅。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胸口剧痛,几乎喘不过气。鲜血不断从嘴角溢出。
不行……还不能倒下……
他看向巨石后依旧昏迷的容眠眠,眼中是近乎偏执的疯狂。他用手肘支撑着地面,一点一点,艰难地试图再次站起。
那血色虚影似乎玩够了猫捉老鼠的游戏,发出一阵无声的、充满恶意的波动,一道比之前更加庞大、凝实的血色光柱,如同天罚之剑,携着毁灭一切的气势,朝着巨石后的两人轰然落下!
这一击,避无可避!
韩司琛瞳孔猛缩,看着那迅速放大的死亡之光,心底涌起的不是恐惧,而是无尽的不甘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温柔。
他最后看了一眼容眠眠苍白的睡颜,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扑了过去,将她死死地、完全地护在了自己身下!
以身为盾!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道柔和却坚韧的白色光罩,突兀地出现在韩司琛和容眠眠上方!光罩上流转着复杂的、充满生机的符文,与温言之前能量给人的感觉如出一辙!
“轰隆——!!!”
血色光柱狠狠砸在白色光罩上,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整个溶洞剧烈摇晃,仿佛随时要彻底坍塌!
白色光罩剧烈波动,上面出现道道裂纹,却顽强地没有破碎!硬生生扛住了这毁灭的一击!
一道穿着白大褂的挺拔身影,如同凭空出现般,挡在了韩司琛和容眠眠身前。
温言!
他背对着他们,面向那恐怖的血色虚影,金丝眼镜下的目光不再是平日的温和,而是充满了凝重与……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他双手结着一个复杂的手印,维持着那摇摇欲坠的白色光罩,嘴角有一丝鲜血缓缓溢出。
“温……言?”韩司琛咳着血,看着突然出现的温言,眼中充满了震惊与不解。
温言没有回头,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带她走!这里交给我!”
“你……”韩司琛还想说什么。
“快走!”温言低喝道,维持光罩的手微微颤抖,显然支撑得极其艰难,“这‘噬’的化身刚刚脱困,力量尚未完全恢复,我还能抵挡片刻!再晚就来不及了!”
韩司琛看着温言决绝的背影,又看了一眼怀里气息微弱的容眠眠,知道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他咬紧牙关,强忍着剧痛,一把将容眠眠打横抱起。
“撑住!”他对温言说了一句,便头也不回地朝着来时的通道冲去!每一步都牵扯着胸口的重伤,但他速度丝毫不减!
那血色虚影见猎物要逃,发出愤怒的波动,再次凝聚能量想要追击!
“你的对手是我!”温言眼神一厉,双手手印变幻,白色光罩骤然收缩,化作一道凝练的光矛,主动射向血色虚影!同时,他另一只手洒出一把散发着清冽药香的粉末,粉末触及血色能量,发出“滋滋”的声响,竟暂时阻隔了能量的凝聚!
趁着这个空隙,韩司琛抱着容眠眠,终于冲进了狭窄的通道!
身后传来更加激烈的能量碰撞声和温言压抑的闷哼声。
韩司琛不敢回头,拼尽全力在黑暗中向前狂奔。鲜血不断从他口中涌出,滴落在容眠眠苍白的脸上,晕开刺目的红。
不知跑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出口的微光。他踉跄着冲出通道,重新回到了后山冰冷的夜风中。
他不敢停留,抱着容眠眠,朝着山下预定的接应点发足狂奔。胸口的剧痛几乎让他窒息,视线开始模糊,但他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救她!必须救她!
终于,在山脚下的一片密林中,他看到了等候在那里的、隶属于“阙”的黑色越野车。
心腹手下看到他浑身是血、抱着昏迷的容眠眠冲出来,脸色大变,立刻上前接应。
“先生!”
“回……回安全屋……快!”韩司琛将容眠眠小心地放进后座,自己也几乎虚脱地跌坐进去,刚说完这句话,便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在他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他紧紧握住了容眠眠冰凉的手。
越野车引擎轰鸣,撕裂夜幕,朝着未知的前路疾驰而去。
而在那崩塌的溶洞深处,血光与白芒仍在激烈交锋,最终归于沉寂,只留下无尽的黑暗与毁灭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