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别墅内,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缓慢流逝。
韩司琛无法安坐,操控着轮椅在客厅里来回移动,目光时不时扫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能穿透距离,看到那处废弃仓库里的情形。温言则一直沉默地调试着一些药剂和设备,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们去了多久了?”韩司琛终于忍不住,声音干涩地问道。
温言看了一眼时间:“四十七分钟。”他顿了顿,补充道,“没有信号传回,说明暂时没有发生直接冲突。”
但这并不能让韩司琛安心。他知道容眠眠的状态,知道她体内那股力量的危险性。谈判桌上任何一点刺激,都可能成为引爆她的导火索。而沈墨琛……那个男人太过神秘,他的目的始终笼罩在迷雾之中。
“你似乎并不担心沈墨琛会出卖我们。”韩司琛看向温言。
温言动作不停,语气平静:“他若想出卖,我们早就死了。他有所图,而目前,我们的价值大于把他交出去能换到的利益。这就够了。”
“他图什么?”
“……我不知道。”温言诚实地说,“也许是观察,也许是验证某种理论,也许……他在寻找一条能打破目前僵局的‘新路’。”他抬起头,看向韩司琛,眼神深邃,“就像他引导容眠眠去尝试融合力量一样。”
提到容眠眠,韩司琛的心再次揪紧。他想起她离开时那决绝的背影,想起她挡在自己身前时冰冷的眼神,想起她力量失控时那近乎毁灭一切的气息……
“是因为我……”韩司琛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痛苦,“如果不是我体内的‘噬’,她不会被逼到这一步……”
温言沉默了片刻,没有安慰,而是说出了一个更残酷的事实:“司琛,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不仅仅是‘逼’。你的‘噬’与她的‘界碑’,就像磁铁的两极,存在着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吸引与共鸣。她的蜕变,固然有外部压力,但内在的驱动,或许正是源于与你的力量接触后产生的‘异变’。”
韩司琛猛地一震,看向温言。
温言继续道:“沈墨琛可能早就看到了这一点。所以他不是在简单地利用容眠眠,而是在‘催化’这个过程。他想看看,当极致的秩序与极致的混沌碰撞、融合,最终会诞生什么。”
“他把眠眠当成了实验品?!”韩司琛眼中燃起怒火。
“或许。但这同样也是容眠眠自己选择的路。”温言语气沉重,“在她决定‘理解’而非‘净化’那股污染时,她就踏上了这条无法回头的路。司琛,你们之间的联系,比你们想象的更深,也更危险。它既可能是彼此救赎的桥梁,也可能是共同毁灭的漩涡。”
就在这时,温言随身携带的一个特殊通讯器突然发出了极其微弱的、断断续续的波动。不是容眠眠那边传来的,而是……另一种他熟悉的频率。
温言脸色微变,迅速拿起通讯器走到角落,凝神感知着那断断续续的信息。片刻后,他走了回来,脸色异常凝重。
“怎么了?”韩司琛察觉到他神色不对。
温言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司琛,我需要离开一下。”
“离开?现在?去哪里?”韩司琛愕然。
“去确认一件事。一件……关乎最终结局的事。”温言没有多说,开始快速收拾一些小巧而精密的仪器和药剂,“容眠眠他们回来前,我会尽量赶回来。如果……如果我回不来……”
他停顿了一下,看向韩司琛,眼神复杂难明:“替我告诉她,关于‘星火’和‘终极净化’……也许还有另一种可能。还有,小心……‘容器’的最终归属。”
说完,他不等韩司琛再问,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融入了别墅的阴影中,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夜色里,速度快得惊人。
韩司琛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心头笼罩上一层更厚的不安。温言的突然离开,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意味。他口中的“另一种可能”是什么?“容器”的最终归属又指向什么?是容雨薇?还是……容眠眠?
别墅内,只剩下韩司琛一人,以及窗外虎视眈眈的敌人。他感受着空荡荡的别墅和体内那片死寂中隐藏着狂暴的力量,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和紧迫感席卷了他。
他不能再这样被动地等下去。他必须做点什么,为了容眠眠,也为了他自己。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在了那枚被沈墨琛随意放在客厅茶几上的——衔尾蛇戒指上。
那枚能引动他血脉深处力量的戒指,此刻正散发着幽幽的、诱惑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