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柠不可思议的看着谢沉洲。
看他那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嘴角甚至还带着浅淡的笑意。
她就这么定定地看着他,眼神里的难以置信一点点堆积,到最后,她下意识地睁大了眼睛。
“你连我叫外卖里的药都换了?!”
谢沉洲嗤笑一声:“苏晚柠,你这机灵样,倒更让人喜欢了。”他解衣上了她的病床,伸手便将人强行搂进怀里:“我都不信你了,怎么会不防着你?”
换包装里的药片不难,想知道她买的什么东西,也轻而易举。
御龙园本就是谢氏旗下的楼盘,这里上上下下都是他的人,她买什么东西,哪一件不是先经过他的人检查确认,才会送到她面前?
到底是从穷苦家庭出身,眼界认知还是存在局限,天真了些。
谢沉洲指尖摩挲着她的唇角:“你确实是能跟我并肩的人,你看,我一说什么,你都能一下子看穿,我们这样的默契,就是注定的天缘。”
苏晚柠想推开他,却被谢沉洲捏住下巴,用力将她的脸掰向自己,低声开口:“你总提什么感受,什么过程,这些东西于我而言,有半分用处吗?”
“我要是做什么事都要先考虑别人舒不舒服,能不能接受,谢氏早让我败光了。”他眼底的暖意冷了几分:“我只要结果。”
就好比如想要她,得到了,娶到了。
最爱的人能在身边,能为他生下继承人,这才是最重要的。
苏晚柠之前强持的平静慢慢垮了,她轻轻摇着头:“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就像是纠缠在身边的魑魅,能清楚察觉它的存在却摸不到实体,让人恐惧发怵,可任凭你往哪儿逃,它都紧追不放,摆脱不开无处遁行。
谢沉洲看着她这副模样,不怒反而凑上前,在她唇上轻啄了一下,语气放缓了些:“柠柠,你不累吗?”
他定定地注视她,一字一句地说:“将来我们还要一起走很长的路,我不是不能容你跟我斗,可你这样硬撑着跟我对着干,除了让自己心里更难受,多添些压力,还能有什么用?”
“我知道生孩子要受不少苦,但这次必须生下来,你要是怕疼,可以安排无痛,剖腹产也能选,别想着伤害自己。”
谢沉洲抬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眼神里带着几分自我肯定:“我跟齐屿一样,都是真心对你的。”
只不过,表达方式不一样而已。
“你少在我面前说这些大言不惭的话!”苏晚柠紧紧抿着唇,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让她鼻尖酸了又酸,最后还是忍不住吸了吸鼻子,说:“出去,我不想看见你。”
苏晚柠瘫在床上,失力地望着天花板。
沉默了许久,她缓缓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谢沉洲刚带上病房门,就听见里面传来压抑不住的恸哭声,一声接一声,带着浓浓的绝望,揪得人心头发紧。
他怎么会不心疼,可心疼又有什么用呢?该有的结果不会变,她的抗拒也不会停。
这个孩子的降临,让他喜不自胜。可在她心里,这又是一次新的劫难,要把她再次拖进那没有尽头的深渊里,叫她永无宁日。
谢沉洲靠在门板上,整个人微微低着头,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他的眉眼,让人完全看不出他此刻是什么神情。
只能看见他肩膀微微抖着,整个人透着一层说不出的悲痛凄凉。
就这么静静待了许久,直到病房里的哭声渐渐低下去。
他才缓缓抬起头,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没再停留,转身走进了小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