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老夫人往餐厅方向喊了一声。
“秦湘,你就别在厨房跟着瞎忙活了,快来看看柠柠的哥哥。”
“来了来了。” 秦湘手里拿着块干净的抹布擦了擦手,跟张妈嘱咐了几句,便快步从厨房走了出来。
“知道亲家今天过来,特意做了我拿手的榴莲鸡,不得亲自盯着才放心。”她刚在老太太旁边的沙发上坐下,就见齐屿礼貌地颔首:“秦太太,您好,我是苏晚柠的哥哥,齐屿。”
秦湘露出满眼真切的惊讶,笑着看他,又转头打量苏晚柠。
“到底是哪家的好福气,能养出这么俊秀懂事的两孩子。”
老太太笑着嗔怪一声:“这叫什么话呢,自然是苏家呀。”
客厅里,除了谢沉洲脸上没什么表情。
其他几人脸上都带着轻快的笑意,气氛十分融洽。
饭桌上,魏老夫人拉着齐屿坐在身边,一个劲儿往他碗里夹菜。
“多吃点。”老太太笑得满脸慈爱,语气里还带着点小骄傲:“家里这几个厨子,甭管你想吃什么口味,他们都能给你做得地道。”
齐屿笑着道谢,刚拿起筷子,秦湘脸上的笑就僵住。
接着,她就听到苏晚柠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了句:“奶奶,齐屿哥他对虾过敏,您就别往他碗里夹虾了。”
“对虾过敏?” 老太太眉头轻轻动了动:“这么说起来,那不正跟阿洲的外爷一样么?”
秦湘手里的汤勺“哐当” 一声磕在碗上。
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麻。
手腕有着一小块云朵胎记,还对虾过敏!
是他吗?真是那孩子吗!
老太太瞧着秦湘脸色发白,眼神发直的样子。
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话怕是戳到了秦湘的痛处。
“哎哟,怪我怪我,真是老糊涂了,这嘴巴说话就没个把门的!”
秦老爷子和秦老夫人相继离世在去年的冬天。
当时,秦湘守在灵前三天三夜没合眼,人都瘦脱了形。
都知道秦家夫妇是她心里最不能碰的坎,平日里大家也小心翼翼地避着不提,就生怕惹她难受。
老太太那个懊悔哟,自己刚才光顾着跟齐屿说家常,怎么就没留神把这茬给说漏嘴了?
“妈,没关系的。”秦湘眼眶泛着红却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眼望向齐屿。
都长这么大了啊。
长成了这样挺拔周正的小伙子。
她好想站起身,走过去抱一抱他。
好想问问他,这些年有没有受过委屈,有没有人好好疼他,有没有......
秦湘的手指忽然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定是受苦了......怎么会不受苦呢。
孤儿院,养父母离世,本该读书的年纪却撑起了一个家......她眼眶里的湿意快兜不住了。
不、不能慌......她现在还不能认他,她需要一个契机。
“妈,我突然有点不舒服,先回房歇会儿,你们慢用。”
她不能再待下去了,她怕自己忍不住哭出声来。
秦湘的身影刚消失在餐厅,老太太就重重叹了口气,懊恼极了。
“我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她放下筷子,看向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谢沉洲:“你妈妈那性子,有事总爱憋在心里,你爸又不在家,你上去陪陪她,跟她说几句话宽宽心。”
琢磨了下,又嘱咐道:“跟她说我保证一个月不吃冰淇淋。”
谢沉洲的目光先在苏晚柠脸上停留了几秒,随即看向坐在老太太身边的齐屿,像是在审视确认什么。
“您本就不该吃凉食。”他站起身,眼神里有些点无奈。
“走你,管那么多。”老太太抬手拍了下他的胳膊。
她回过身对齐屿和苏晚柠勉强笑了笑:“阿洲的外爷和外婆,去年走的。”
“刚才我随口提了下,惹着阿洲妈妈伤心了,让你们见笑了。”
“唉,快吃菜吧,菜都要凉了。”
吃完饭后,老太太跟他们聊了会天就睡着了。
苏晚柠给她盖了件薄被,就坐到齐屿一旁:“在学校门口眨眼的动作是什么意思?你想做什么?”她压低着声音:“我现在很幸福,你能不能别给我添麻烦!”
她真的不想让他掺和进来这场毫无胜算的较量里。
不想他在为自己操心,不想他在为自己担心。
谢沉洲的手段有多阴狠,背后的势力有多盘根错节,这根本不是拼个命就能解决的事。
这些没日没夜的担惊受怕,她一个人已经受够了,也扛了下来了。
她真的已经承受不起,他在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了。
这场仗她可能打不赢了,现在就只求别把他也拖下水,他到底知不知道啊!
齐屿望着她。
过了好几秒,他才开口:“柠柠,你瞒不了我。”
至少在他面前,她从来就不是一个会撒好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