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念靠在床头看着一本旧书,结果半天了都没翻过一页。
她闭了下眼睛,轻揉着眉心,忽然就听见轻微的开门声。
本以为是佣人进来送东西,隔了好几秒后她才睁开眼。
没想到,看到的是一个胖乎乎的身影,像只偷溜进来的小猫咪拿着她的拖鞋又要出门了。
顾念眉头猛地一蹙,低沉问了句:“你是很无聊吗?”
顾现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缩了下脑袋,乖乖转过来后,看到姑姑脸色沉得厉害,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里当即蒙了层水雾。
他小下巴微微颤抖,却硬是憋住了哭声,连句话都不敢说。
“拖鞋放下。”顾念脸色明显不耐烦,喝道:“出去,不许再进我房间。”
顾现没敢再看顾念,只是飞快地把拖鞋放回原地后,就撇着小嘴巴跑出去了。
顾念烦躁地扯了扯被子,把书放到一边,下床想去上个卫生间。可当她目光扫过地上的时候,才发现多了一双棉拖。
她微微一怔,转身看向窗户的时候,这才惊觉......晚秋的风已是这般凉了。
原来,他不是胡闹,是担心…… 她着凉?
顾念的指尖不知不觉中......已经掐进了掌心,那种顺着神经蔓延到心口的钝痛感,当真叫人心烦。
“傻子!” 她低声骂了句,却不知道是在骂自己还是谁。
楼下传来顾母喊吃饭的声音,顾念盯着那双棉拖很长时间,终究还是穿上了。
饭桌上,见顾现全程不敢看自己,顾念有想过道歉,可喉咙却像是被堵住,连饭都吃不下了。
硬逼着自己多吃了几口饭后,她像是落荒而逃的败将,从玄关处随便拿了把车钥匙,头也没回地推开门走了。
坐进车里,顾念盯着方向盘发呆了许久,正当回过神要启动车子的时候,却发现后视镜里的顾现,还扒着门框望着她的方向......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自己的心情。
整个人就像车外的风,又冷又乱,可这种感觉,很快就又被快意填满了。
回到清湖别墅后,她一打开灯,地板干净得能映出人影,连屋内的绿植都透着鲜活的绿意。
她愣了下,都好几年没在这住了,家里却还是一直让人过来打扫,她低声喃语了句:“挺好的。”
顾念的视线缓缓扫过客厅,最终定格在那面铜墙上,这是她三年前离开帝都时创作的艺术品——无痕。
虽叫无痕吧,但墙面布满了细密又凌乱的划痕,每一道,都还是她当年用银针一下下画出来的。
就这么看着看着,顾念忽然笑出了声,铜墙铁壁又怎样?不过一枚小小的细针就能轻易在表面留下痕迹,让它们变得丑陋至极。
她从旁边的格子取来细针,又开始在铜墙上游走作画,随着划痕不断蔓延,她嘴角渐渐咧开,笑声从低低的轻笑演变成越来越放肆的开怀。
直到一句低冷地声音传入耳中,她才慢慢停下手里的动作。
顾临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他盯着铜墙,问:“把自己逼成这样,你心里就痛快了?”
“当然。”顾念轻轻抬眼望向他:“我还没感谢你,替我将孟墨那小女友安排隐蔽航线呢。”
那人对女人向来只有泛滥的情,从无半分真心。可若想让他有机会对自己上心,最关键的一步,必须要送走那个被他死死困在 “鸟笼” 里的金丝雀。
她是把人救出来了,可隐去踪迹她还是不够本事,好在亲哥的特助及时出场了。
顾念怎么会不知道,家人其实早就看穿了她没忘记一切。
早在顾家果断弃标瑞国那能源项目,妈妈又对她说什么,她从小住在瑞国,让她偶尔也到乡下那小房子去静静心时,她就听懂了。
她也知道,妈妈偶尔让血包堂哥来给她洗脑,核心从来不是要靠催眠来抹去她的记忆,不过是单纯想疏导她的情绪,让她不至于在寻死。
可她现在怎么会想死呢?眼下这么好的资源,这么难得的机会,不把这盘棋下完,怎么甘心赴死呢。
所幸家人都没点破她未曾遗忘过往的事实,她也太喜欢这种无需解释的氛围。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的世界里早就只剩下自己,旁人的沉默,就是她需要的最好空间。
可顾临为什么......非要来破坏这种平衡呢!
“我替你安排,是以为你不过是,想让孟墨也体会痛失所爱的感受。”顾临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从未想过,你竟然会以身作饵,去招惹他!”
如果不是她用了自己的人脉,自导自演了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他真没猜透,她的最终目的,是挑动谢孟那两个儿子彻底翻脸,让他们为她斗得你死我活!
谢孟那两个儿子,一个是公认的智商怪才,一个出名了的刀尖舔血,疯起来连自己都敢下手。
这般不计后果,一条道走到黑,到头来必定受其反噬,让她付出难以承受的惨痛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