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屡次干涉她。
为什么要屡次动摇她。
为什么要屡次阻挡她。
和孟墨明说了,自己已经是苏晚柠的事实,可他还是义无反顾,连谢沉洲都不放在眼里了。甚至也提醒了他,自己只是失忆了,不代表将来不会记起,他也没当回事。
怎么会突然那么有底气呢,多蹊跷啊,怕是孟父打算把齐屿的暗股给他了。
可,他配吗?!
外面的惊叫哭喊更加凄厉了。
“念念,真的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你还这么年轻,为什么要把自己熬成这样?”顾临呼吸都在发颤,连话也哽咽了:“痛苦的不只有你一个人,我愿意开解你,不是我欠你什么,只因为你是我妹妹!”
母亲弄丢了她,就彻底病了,后来去了国外,一待就是几十年。父亲工作也很忙,他每天等到深夜,也鲜少能看到父亲一面,他的童年里也只有佣人的陪伴。
就连母亲难得愿意见他的时候,对他来说,心脏都像是被刀划开一道口子,疼得难受。
母亲总会问他:你怎么就不会丢呢?
可就算,这样伤透了自己的话,他也明白,母亲是病了,不是不爱他。他不能自暴自弃沦为游手好闲的纨绔,不能再让家里人担心,他也从未怪过妹妹,没觉得是她抢走了母亲所有的爱。
他也一直盼着妹妹能回家,等妹妹回来,一定要把最好的都给她,让她无忧无虑地做自己。
可如今,这局面……
“哥,谢谢你。上次要是没有你松口,谢沉洲绝不会那么轻易放过我。”顾念努力笑着,可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往下掉:“能有你这个哥哥,有你护着我,我真的特别开心。”
“可是......我不止你一个哥哥啊,我也不止是顾念啊。”顾念吸了吸鼻子,委屈又执拗地说:“如果现在出事的是你,我也一样不会放弃,一定会和他们不惜一切地拼到最后,直到我死!”
如果,站在这里的还是当初那个敬畏生命,为每一日生计而努力的苏晚柠,他们或许能成为无话不谈的兄妹。
因为......她没勇气让齐屿看到自己恶的底色,可面对顾临,她却能卸下所有伪装,毫无顾忌地把自己的一切,好的坏的,全都摊开在他面前。
可现在的她,不想连累任何人,所有的罪,她自己扛,所有的恶,她来下地狱。
顾临心口在震痛,他明显怔了很久,直到反应过来后才立刻快步走上前,一把将她拥入怀中。
“不管是念念还是柠柠,都是极好极好的孩子。”他的声音不停的颤荡:“可无论是哥哥,还是齐屿,都希望你......能好好的。”
“你明白吗?”
他这个妹妹,性子真的和母亲太像了。
但母亲遇到了父亲,父亲总能稳稳地压制住她的棱角,温柔耐心安抚着她的不安。
可如今,那个能像父亲一样,既能抑制住妹妹心性,又能安抚好她的人,却已经不在了……
他的妹妹,本该是被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在家人的呵护下幸福的长大。可现实,却是这世上的恶念与不公,重重地压垮了她。
如今,她把自己困在封闭的小世界里,既抗拒旁人靠近,也不愿再踏出来半步。
他也在替她......疼。
顾念将脸颊深深埋在顾临怀里,她咬紧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如果……这次心愿了结,如果......她还能活下来。
她,或许......可以尝试着,做一次不为他人而活的自己。
她,也想让爸爸妈妈,见一见,曾经的自己。
顾念终于走去露台,望着孟墨说:“你先把孩子放下,我就在家,等你情绪稳定下来后,我们再来好好谈谈,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