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柠的眼睛就这么清清楚楚地,一点点泛红了起来。
“你或许后悔过,不该用那般龌龊恶心,难以启齿的方式施暴虐待我。”她目光里透着了然:“但你从未觉得强占我是错的。”
“你看,哪怕在给你一次机会,你还是会这么做。”
用天罗地网的谎言,塑造了个完美的假象,这不叫弥补。
他最终目的,还是她,他是根本不会给她任何选择的机会。
就连齐屿这些年几乎和她断了联系,怕也是早就发现了什么。
毕竟,谢沉洲教给自己的那首钢琴曲,是他改的,谢沉洲定然是对他说了什么。
谢沉洲甚至清楚,顾家大概率不愿与谢家结亲,可沈家和谢家往来了几十年,无论是生意上的合作还是人情上的走动,都没断过。
他几乎是三天两头就往外公在的地方跑,不是医院就是沈家。
在得知连外公都夸赞谢沉洲为人不错靠谱的时候,别说顾临了,连妈妈对他的看法都改观了。
他早就布好了局,凡是他觉得可能成为阻碍的人和事,全“处理”了一干二净。
谢沉洲目光灼灼,声音都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是,我只要你,我就只要你。”
这一世,不管她是否愿意,他依旧会用尽一切手段,让她最终只能嫁给他。
他始终惴惴不安,小心翼翼地伪装着,他不敢操之过急,给了她所有尊重。
他唯独没料到的是,年少时的她,真的对他有了好感。
这也足以证明,他在她心里并没那么烂,还不至于落到无药可救的地步,不是吗?
“当年少的你,说喜欢我的时候,我也愧疚,我也想过,要不要找个最妥当的方式,把所有事都对你坦白。”
“我甚至,在你说喜欢我的时候,我都不敢碰你。”
谢沉洲望着她,艰涩的说:“柠柠,我真没你想的那么不堪。”
苏晚柠有片刻失神。
重新开始吗......
她垂下眼,轻声说:“给我点时间考虑。”
完全没触动吗,不可能的。
她不是魂穿过来的,也不是被别的灵魂替代,从头到尾都是同一个灵魂。
这一世的一切,她也是切切实实经历过的。
他对她的好,虽说带着明确的目的。
可这世上,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人能做到这份上,甚至连家人都做不到这般地步。
就连她第一次半夜来例假,他都考虑到她会不好意思,没有叫部下送来,大冬天亲自跑去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给她买女性用品。
看她难受了一晚,全程陪着她,不断安慰她别害怕,给她想尽一切办法缓解不适感,还给她讲笑话,逗她开心。
前世,她在怎么不舒服,都只是一个人咬牙忍了下来。
连刚知道来例假的时候,看家里都揭不开锅了,她根本不敢跟任何人说,还是小菜馆老板娘发现她只用纸巾应付,主动接济了她。
她如今,就算想带着前世的记忆去恨他,心里却总像坠着块重物沉甸甸的。
按常理而言,这份情绪,应该就是心疼。
她居然,有一日也会心疼他。
多么可笑,前世的她死也不肯动心,这一世的她却真的动心了。
“你什么意思?你要考虑什么?”谢沉洲眼一眯,声音危险,问:“你还是不肯待在我身边是不是?”
“你别急,是你先问我,能不能重新开始的。”苏晚柠目光微动,轻言:“我愿意和你在一起,只是,不能是现在。”
只要身边的人都能平平安安,上一辈子的那些事,她不想再计较了。
那条路太痛了,她不仅耗尽了力气,连生命都耗尽了,没有勇气再走一次了。
她至死都在愧疚,上一世没能给予现现一次完整的母爱,给他留下了那么深的童年阴影。
还有她曾满心期盼着到来的小生命,磕破头求上天开恩只为留住一线生机的情情。
她全都放不下。
有机会重来一世,她也想好好补偿他们,那是她的宝贝们啊。
她现在,只是需要一点时间,好好想清楚,该以什么样的状态与他在一起。
一看到他,那些不好的画面就会不受控制地冒出来,有时真的会让她忍不住口不择言。
而他又听不得那些话,一听到就会失控发狂。
上一世不就是这样吗?就连她怀着身孕的时候,他都能毫无顾忌的发疯。
这来之不易的第二次生命,总不能永远和他以仇人身份相处下去,她需要好好劝一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