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柠终还是转过头,看向身旁的男人。
他微微歪着头,单看侧脸根本看不出情绪,她又小心翼翼地往前倾了倾身子。
这一倾,总算看清楚了。
他也一样垂下眸看着她,两人的目光瞬间对视上,一时都没说话。
气氛有些幽冷,也有些凝重。
苏晚柠又默默退后,她有点大事不妙的感觉。
这种时候,她最好是趁他没开口的时候,先撤,她很是识相的穿好拖鞋,准备溜回房间睡觉。
“你和齐屿的钱是一起用。”谢沉洲嘲弄地笑了笑:“那你跟我划分得那么清楚,你觉得合适吗?”
苏晚柠脚步一顿,乖乖地重新坐好。
撤不了了,不然准又要给她扣上个遇事逃避的罪名,今晚免不了又是一场大闹。
她只好转过身,很耐心,也很认真地向他解释:“前世我和齐屿一起挣钱,一起还家里欠的债,自然是一起用了。”
“你别多想。”
何至于!她怎么会落到这般境地,在他面前一次又一次忍耐,还要去解释这些鸡毛蒜皮的事。
可反复的争吵,已经让她都有些麻木了,她一点也不想在吵闹了。
“我多想?我们是夫妻,就算现在不是,曾经也是,将来也会是,我的钱你不该用吗?”谢沉洲声音微沉,盯着她,继续道:“你这么明算账,是什么意思?等之后两个孩子都生了,就同过往那样,继续当陌生人各过各的?”
吃饭要AA,景点游玩要转钱,就连她随口说想吃烤番薯,他买来后,她都要把钱转给他!
就算是给朋友家的小孩买东西,也没见过谁像她这样,一分一毫都要算得这么清楚。
“不是,我没那个意思。”苏晚柠就纳闷了,道:“男女双方经济独立不好吗?你为什么老要在这种小事上较真?”
她现在已经提前过上了无忧无虑的生活,妈妈给的,顾临给的,尾数好多好多个零呢。
如果是上辈子,她会觉得这钱也不是自己赚的,用着不踏实,可这辈子跟家人亲近了太多,她都敢替年少的自己,很不要脸皮的觉得,能花到家里的钱好开心。
可谢沉洲跟家人不一样,过往她是不想跟他有太多干涉,也不稀罕他给的任何东西。现在,她自己都那么富裕了,如果去用他的钱,就会有种很没面子的感觉,很不习惯。
谢沉洲都当场气得冷笑出声,小事,较真?说了这么多,不过是她打心底里仍旧将他视作外人,没真正接纳过他而已。
他没给苏晚柠开口的机会,又问:“从回家到现在,你连一句都没问,傍晚在超市碰到的那个女人是谁,你就真的一点都不介意?”
苏晚柠紧了紧手里的饼干盒,开始有点莫名其妙地看着眼前人:“我不介意,不就是因为信任你吗?
他这又是抽的什么风?
要是他能对别的女人动心,前世还会闹成那样吗,她都敲锣打鼓放鞭炮去了!更别论,这一世,一个连死了都还要来偷时间和她重新在一起的人,怎么会对其他女人动心。
明明知道没这种可能,她犯得着没事找事去吃醋,给自己徒增没必要的心理压力吗?
“我需要你信任吗?!我要的是你能在意我,不要什么都跟我分得一清二楚。”谢沉洲突然欺身过来,抓住她的双肩,隐忍质问:“你眼里,到底能不能装下我一次,能不能看得见我!”
他们不是合租关系,是夫妻是亲人,可她就跟个普通房客一样,半点都不在意他。
看啊,即便他现在已经说得那么直白了,她的眼里依旧毫无波澜,淡然得像清风绘就的山水,只剩他可笑的暴跳如雷。
苏晚柠挣开他的手,就在他神色越来越暗的时候,又要开口说什么的时候,飞快地往他嘴里堵了个饼干:“好好说话,不许乱发脾气。”
谢沉洲微微怔了。
苏晚柠极为真诚的说:“我看得见你,我又不瞎。”
闻言,谢沉洲险些被饼干噎到,他低下眼,看着她一脸无辜的看着自己,手里还拿着一盒小孩子吃的饼干。
那样子......有点萌。
他反倒还真就,一下子忘了自己在气什么。
“不想花你钱,是因为我顾家人为什么要花你谢家的钱,那我顾家岂不是很没面子,很掉价?”苏晚柠仰着小脸,看他,一本正经道:“你懂我意思吗?”
谢沉洲:“......”
不懂,但算了。
她如今能这般心平气和地和自己说话,已经是破天荒的恩待了,不能操之过急,何况,她现在的样子,当真有点让人舍不得......发火。
这感觉,就像是那种,没必要跟个小朋友计较对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