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生小池藏在岩石角落,竹影疏疏斜斜地映在水面,风一吹,枝叶轻摇,碎光便在氤氲中皮晃荡,像散了一地抓都抓不住的往事。
苏晚柠浸在水中,雾气慢慢沾湿了她的睫毛。
她压在心底的疑问,明明翻涌了千百遍,可真到了嘴边却又没有什么勇气开口。
沉默了许久,她终于还是抬眼看向对面的齐屿:“哥哥,你......为什么不娶妻?”
齐屿垂在水中的手微微收紧,声音却很淡,反问她:“一个人不好吗?”他眼里含笑:“不是每个人都需要伴侣的。”
风似乎更凉了,吹得雾气四处散去又重新聚拢。
许久,一声极轻的叹息从齐屿喉咙中溢出:“谢沉洲曾跟我说过,我们几人前世发生过的事。”
“我猜测,现在的你或许也和他一样,超出了常理。”齐屿望着水面上,一圈圈细小的涟漪:“但我并没有那些所谓的前世记忆。”
苏晚柠抿了抿唇,没有回答。
齐屿闭上眼,似在承受某种沉重,再睁开时,他眼底只有平和:“我对你的心意和你的顾临哥哥是一样的。”
不知前世对她的感情是如何,可却能清晰的感受到,心里留着的位置。
无人可替代的位置。
尽管不敢相信,却不得不承认......是为她而留。
特别是她跑来秦家那日,看着她狼狈又无助的身影,他的心脏就开始在悸动,不知所措的动荡。
可兄妹之情要跨越男女爱情,他实在没办法接受,也不允许自己接受。
“柠柠。”
“嗯?”
“哥哥希望你被爱着,希望你幸福,可能给你这些的人不是我。”
“好。”
“想必我们前世应是有过什么承诺。”他停顿片刻,似在平复心里莫名传来的痛感:“待有机会不再是朝夕相伴的兄妹,在履行吧。”
“好。”
“柠柠。”
“嗯?”
“别哭了。”
这些话听着虽委婉含蓄,可对苏晚柠来说,足够直白,足以让她难堪。
但这一次,她心里没有半分过往那种被抛弃,只留她一人的绝望感。
她反而觉得,心底某个沉甸甸的角落忽地豁然开朗。
那块压了她不知多久,让她辗转难眠心神不宁的大石头,像是在一瞬间被人挪开,将所有的纠结与执念都一朝清空,叫她浑身都透着种说不出的自在。
可是......可是心里的那块大石头,毕竟陪了她太久太久了......一下子没了,她还是会忍不住的舍不得。
苏晚柠突然几步过去抱住了齐屿,就这样紧紧的抱住他,她的声音飘渺又破碎:“我也......不爱你了......”
齐屿僵硬地定格在那里。
他沉吟了很久,说:“哥哥是不是告诉过你,不能随便跟男生抱在一起,哪怕是哥哥也不行?”
苏晚柠双手都还未来得及松开齐屿,就听亲哥轻咳了一声。
她闻声抬头,就看见池子不远处的石板路上,站着个单手插兜身姿挺拔的男人。
他脸上带着一抹极淡的笑,眼尾却红得惊人,像是强忍着极大的情绪,那双深邃的眸子正死死地盯着池中的他们。
而男人身旁的顾临,显然是不愿多看,把头扭向了一边,他没什么温度的声音传来:“穿好,过来。”
顾临只觉不忍直视。
怪不得谢沉洲会突然出现在他池前,沉郁着一张脸,问他为什么没跟妹妹一起。
他妹妹十八岁了,又不是八岁,男女有别,怎么可能凑在一个池子里泡温泉?自是要避嫌。
苏晚柠抓起岸上放着的浴衣将自己包裹好,起身刚经过顾临身旁,就被他拽着扯向一边,他压低着声音问:“你们怎么回事?”
养生区域那么多小池子,非得泡一起?
她还......还亲昵地依偎在别的男人怀里,任谁看了都会多想,怎么说都说不过去。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苏晚柠心里乱得要命,她也没心思跟一个什么都不知情的人解释。
她小心的瞥了谢沉洲一眼,走到他身边:“我说是误会,你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