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三人的套间都在同一楼层。
出了电梯,顾临回头对身后的小姑娘说:“我去换身衣服,歇个半小时,我们就出发。”
苏晚柠慢吞吞跟在他们身后,一听见顾临的话,她的头就摇得像拨浪鼓般:“爬不了爬不了,我吃撑了,连路都不想多走。”
刚才那顿饭,那俩大男人都没吃几口,她怕浪费粮食全给装肚子里了,现在浑身都懒洋洋的,只想赶紧回房躺平睡觉。
何况,伤痛要是能说忘就忘,轻易的就被抹去,早就该烟消云散,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局面了。
她不过是气氛感刚好到位,一时兴起随口说说,本就没当真。
苏晚柠的房间就在谢沉洲斜对面。
关门前,她分明捕捉到他看了看自己,却没等她反应过来,对面只留下沉闷的关门声。
苏晚柠无语笑了,低声骂了句:“神经病。”也把房门关上。
不知是不是执念一散,这一夜,苏晚柠睡得极为深沉。
直到凌晨时分,一声惊动天地响雷轰然炸响,震得窗户玻璃都微微颤动。
苏晚柠从无梦的深眠中被吵醒,耳边没有丝毫的缓冲,当即清晰地传来窗外狂风怒号,暴雨狂泻的声音。
她摸索着拿起遥控按下,遮光帘缓缓向两侧拉开的瞬间。
一道道张牙舞爪的闪电划破漆黑的夜幕,惨白的光芒一下子照亮了整个房间,连在墙壁上抖动的树影都显得狰狞可怖。
睡意全无。
她躺在床上,欣赏着一次比一次凌厉的闪电,她觉得,天地被映照得如同白昼的瞬间,远比流星雨还要震撼人心。
或许她真的和常人不一样。
别说女孩子,换做男人,面对这样惊心动魄的电闪雷鸣,多半会心生畏惧。
可她不仅没有丝毫害怕,反而饶有兴致地将这带有毁天灭地的伟岸气势,尽收眼底细细观赏。
苏晚柠拿起手机,看着通讯软件上,向来都会显示着小红点的头像,今天一晚上却都没有任何消息。
也是奇了怪了。
她本以为,谢沉洲撞见了那一幕,必然是要暴跳如雷,不狠狠在她身上撒一通气,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结果他倒学上她冷暴力了,有点好笑。
苏晚柠顺手点开通知界面的一条实时新闻。
本市突发特大暴雨,扶摇山受强降雨影响引发山坡堕石,大量游客被困,救援队伍已第一时间奔赴现场,紧急开展搜救与转移工作。
她暗暗庆幸着,还好没一时冲动去爬山。
谁能想到,天气预报里只字未提的暴雨,会来得这么猛烈。
果然,不管人类文明发展得多强大,在磅礴的自然之力面前,也显得如此渺小。
渐渐的,苏晚柠忍不住思忖,寻常小姑娘在这种时候,是不是会希望有人能陪在身边,给予依靠与安慰?
这么想来,那她是不是该让那位“老少爷”感受到点存在感?
权当是,对他看见那一幕的小小道歉了。
可是,不管苏晚柠发消息,还是打电话,都没得到任何回应。
谢沉洲向来是几乎秒回她的消息,秒接她的电话,从不会让她陷入这种毫无反馈的等待。
苏晚柠狠狠地握紧了手机,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慌全堵在她心头,堵得她连呼吸都快喘不上来了。
不会吧......
不可能,他绝对不可能傻到这种地步。
苏晚柠用力摇了摇头,她顾不上多想,胡乱拿了件外套就冲出房间。
按门铃,拍门板,连隔壁几间套间的人都被惊动,探出头来好奇张望,可谢沉洲的房门依旧紧闭,没有丝毫动静。
就在这时,顾临的房门也开了。
他一眼就看见妹妹脸色白得如纸,身体抖得无以复加,就那样蹲在谢沉洲房门前。
他连忙快步走过去,急促地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苏晚柠双手死死按在狂跳不止的胸口。
她慌到连话都说不连贯,语无伦次地朝着顾临喊:“快......联系前台......问问......他有没有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