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促的拍门声和门铃声同时响起,这出现的速度,完全比苏晚柠想象得还要快,他是用飞的吗!
苏晚柠冷着脸走去把门打开,可她看到的却是一张慌乱又陌生的脸庞。
不是谢沉洲,她也不认识这个人,那想必,就是一直守在她身边的暗线。
苏晚柠头一回见到这位暗中护着自己的保镖,她伸出手,语气平淡地说:“不许联系你的主子,把手机给我。”
免得再让他趁机逃了。
接过手机后,她又道:“口袋全都翻出来给我看看。”
保镖闻言,略显别扭地又递过来一只手机。
苏晚柠冷哼一声:“不老实。”
无论问什么都不肯吭声,跟哑巴一样的保镖,就这样,被她“扣押”在巷子口的拐角处,继续等下一个到的人。
这时,有着时差本该还在休息的顾临,却打来了视频。
苏晚柠一按下通话键,便听他急声:“你人怎样了?”
她盯着屏幕,声音平淡:“自然好,你不装了?”
这几天,他发消息时,一个字都没提她是否在冰岛。
无非是担心,她没跟家人打声招呼就来冰岛,他要是问了或者过来找她,顾谢这两个混蛋联手演戏的事不就穿帮了。
而她和妈妈视频的时候,都是把镜头怼在脸上简单说两句就挂了,就连宿舍管理员她都用金钱的力量交代好了,谁又能发现什么。
前世是为了报复那王八蛋,和家人耍手段,这一世又是为了找那王八蛋,和家人耍花招,她不由得真替自己觉得可叹。
苏晚柠刚把视频挂断,再度闯进她视线里的人。
居然......会是寒时亦?
她根本来不及想其他,满心不解地冲口而出:“你怎么会在这?你一直和谢沉洲在一起?为什么?!”
寒时亦对上苏晚柠锐利又疑惑的目光。
他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片刻后,道:“我在他身边,学习......”
家人将他送往瑞国,他白天到学校上课,晚上便到治疗中心跟着谢沉洲。
谢沉洲手把手地教他,把所有计谋,所有长远策略,所有制衡的手段......尽数都教给了他。
苏晚柠还是没明白什么意思,寒时亦智谋上虽远不及有着前世大半辈子阅历加持的谢沉洲,可也算得上是顶尖的了,怎么会无缘无故去跟谢沉洲学习。
“你为什么要去跟他学?他到底怎么了?”她耐心尽失:“你不说实话,我就弄死自己!”
“阿洲哥说......我和你身边的人不一样,我有能力保护你,和你有共同思维,有聊不完的话......他栽培我。”寒时亦望着她,声音沙哑得根本难以掩饰:“待他走后,就换我守护你了......”
谢沉洲还说她身边,除了她不愿劳烦到的父母,其他能真心待她的人,不是太过善良,就是太过理智,没有谁会毫无保留的理解她,一遇事就只会先指责她。
哪怕是她的父母,也不一定会和她站在同一立场。
故此,把她的后半生,她未来的喜乐……全托付给他了。
苏晚柠呼吸急促得,连站都有些快稳不住了。
她却还是咬紧牙关,强装镇定地问:“你所说的走后,是什么意思?”
“他颅内中枢关键位置有血块,手术成功率低到稍有不慎就会致命......血块还压迫了神经,让他连下肢都失去了行动能力。”
“能撑过一天便是一天了。”寒时亦垂着头,声音紧得几乎发颤:“我之前……就想告诉你的。”
他想告诉她。
谢沉洲不敢赌这连百分之十成功率都达不到的手术,选择了保守治疗。
只要人一坐到办公桌前,桌下的垃圾桶里就全是被染红的纸巾。
分秒必争地为她将来铺路,呕心沥血得快熬不住了。
他想让他们......见面的。
可谢沉洲警告过他,他不敢草率行事,他也怕谢沉洲的身子骨再也经不起刺激了。
“颅内?血块?”苏晚柠整个人都乱了套:“不对,不对,滑坡落石不是砸到他的背部和胳膊吗?”
还未得知他死讯前,她就猜想过他多半会被伤成残疾,可脑中怎么会有血块......
“落石砸在他身上。”寒时亦眼中,覆上了层明显的朦胧水感,痛声道:“他重重栽下去的时候,头部落在石上了......”
苏晚柠已经不止耳朵,就连脑袋里都在轰鸣般地作响,她极度乏力地低声道:“带我去见他。”
几人不过才绕了三四条小道,便在一栋白色房子前停下了脚步。
她失神般地盯着房子,难怪这么近的距离,他竭力喊出来的声音,在她耳中却还如此的细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