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室内瞬间安静下来。
花俞沢那双暗紫色的眼眸微微眯起,里面翻涌着难以辨明的情绪。
他显然没料到白柚会提出这样的“奖励”。
他看着她那张纯真又媚意天成的脸,那双狐狸眼里清澈的渴望不似作伪,仿佛这真的只是一个单纯少女对心仪之人的索吻。
光团发出短促的惊呼:【柚柚!你也太直接了吧!】
白柚理直气壮地回应:【小团子,对付这种心思深沉、自以为能掌控一切的男人,直球才是最有效的。你看,他都愣住了。】
花俞沢确实有片刻的怔忡,但眼底的讶异很快被一种更深沉的东西取代。
他缓缓直起身,拉开了些许距离,重新审视着白柚,仿佛要重新评估她。
“一个吻?”他重复道,语气听不出喜怒。
“是呀。”白柚用力点头,眼神专注地看着他饱满的朱唇,毫不掩饰自己的欣赏。
“东家长得这么好看,亲起来一定很舒服。”
花俞沢沉默了片刻。
他忽然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觉得荒谬,又像是被勾起了某种兴趣。
“月妩,”他声音低沉,带着点玩味,“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
“知道呀。”白柚眨眨眼,“你是东家,是月楼的主人,是……很好看的人。”
花俞沢看着她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心底那份掌控棋局的感觉,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偏差。
这个女人,似乎并不像他预想的那样,只是一个空有美貌、可以随意拿捏的棋子。
她的直白和大胆,打乱了他惯有的节奏。
“好。”他忽然开口,暗紫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幽光,“如果你在摄政王府的宴席上,真能让我看到意想不到的价值……”
他微微倾身,距离再次拉近,声音压低,带着蛊惑与危险交织的气息:
“我就给你想要的奖励。”
白柚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得到了什么稀世珍宝的承诺。
她开心地弯起狐狸眼,伸出小指:
“那说定了!东家可不能反悔!”
花俞沢看着她那根纤细白皙的小指,又是一顿。
他显然不习惯这种幼稚的约定方式。
但看着白柚那双充满期待、亮得惊人的眼眸,他鬼使神差地,也伸出了自己的小指,与她轻轻勾了一下。
指尖相触的瞬间,他能感觉到她指尖的微凉和柔软。
白柚立刻心满意足地收回手,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狐狸:
“那就这么说定啦!东家放心,我一定好好准备,不会让你失望的!”
她说着,朝花俞沢挥了挥手,转身脚步轻快地离开了雅室,那窈窕的背影都透着欢欣雀跃。
花俞沢站在原地,看着那晃动的帘幔,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一点微凉的触感。
他缓缓摩挲着指尖,暗紫色的眼眸深沉如夜。
这个女人或许会是一枚比他想象中更有趣,也更危险的棋子。
……
第二天午后,江九泠准时出现在揽月阁。
他依旧是一身素白长衫,怀抱古琴,眉间那点朱砂痣在阳光下红得愈发醒目,整个人清冷得如同画中走出的谪仙。
白柚早已等在琴案旁,见他进来,立刻扬起一个娇俏的笑容:“先生来啦!”
江九泠微微颔首,将琴轻轻放下:“今日继续练习《幽兰操》的指法。”
他示范了一段,指尖在琴弦上流淌出清越空灵的音符,每一个动作都优雅精准,带着不容置疑的规范。
白柚学着他的样子试了试,却总是不得要领。
她苦恼地蹙起眉,狐狸眼里带着委屈:
“先生,这个颤音好难呀,我的手腕总是僵着。”
江九泠站在一旁,虚虚指点:“放松,手腕要柔,力道在指尖。”
白柚又试了几次,依旧弹得生硬。
她抬起眼,眼巴巴地望着江九泠:“先生,光说我没用,你握着我的手教教我嘛。”
江九泠清冷的面容上掠过一丝迟疑。
他自幼恪守礼数,从未与女子有过这般亲近的接触。
白柚见他犹豫,小嘴一撇,带着点娇气的埋怨:“先生昨天还答应,若我有难处会帮我的。现在连这点小忙都不肯……”
她说着,伸出自己纤细白皙的双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你看,我手指都练红了。”
那双手确实因为反复练习而泛着淡淡的粉色,衬得肌肤愈发莹白。
江九泠目光落在她微红的指尖上,寒潭般的眼眸微微波动。
他沉默片刻,终究还是上前一步,隔着衣袖,虚虚托住她的手腕。
“手腕放平,指尖发力。”他声音清冽,刻意保持着距离。
白柚却像是没察觉到他的疏离,顺着他的力道调整姿势,指尖轻轻压在琴弦上。
她仰起脸,呼吸几乎拂过他的下颌:
“先生,是这样吗?”
少女身上清甜的香气若有若无地萦绕在鼻尖。
江九泠呼吸微顿,不动声色地侧开脸,避开那过于亲近的距离:“嗯。”
他很快松开手,退后半步:“你自己再试试。”
白柚依言弹奏,这次果然顺畅了许多。
她眼睛一亮,转头看向江九泠,狐狸眼里满是崇拜:
“先生真厉害!一教就会了!”
江九泠看着她明媚的笑脸,那点朱砂痣似乎更红了些。
他移开视线,声音依旧平静:“专心练习。”
接下来的时间,白柚倒是收敛了些,认真跟着江九泠学习指法。
她天赋极好,一点就通,不多时便掌握了几个复杂的技巧。
休息间隙,小圆端上茶点。
白柚拈起一块桂花糕,小口吃着,目光却一直落在江九泠身上。
“先生,”她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好奇,“你整日里不是弹琴就是教琴,不会觉得闷吗?”
江九泠执起茶杯,动作优雅:“音律之中自有天地,不会闷。”
“可是天地再大,也只有一个人呀。”白柚歪着头,“先生就没想过,找个人陪你看这天地间的风景?”
江九泠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没有接话。
白柚又凑近些,压低声音,像是分享什么秘密:“比如……找个像我一样好看又有趣的姑娘?”
江九泠被她这直白的话呛了一下,轻轻咳嗽起来,素来清冷的面容浮起一丝极淡的红晕。
“姑娘慎言。”
白柚看着他耳根悄悄漫上的粉色,笑得像只得意的小狐狸:“先生害羞了?”
她伸出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眉心的位置:“先生这里红了一点,真好看。像我小时候最喜欢的红宝石。”
江九泠下意识地抬手,指尖拂过眉间的朱砂痣,动作带着些许无措。
光团在白柚脑海里小声尖叫:【柚柚!江九泠的好感度又涨了!他虽然看起来冷冰冰的,其实很容易害羞嘛!】
白柚心情愉悦地回应:【他耳朵红得多可爱。】
江九泠放下手,神色恢复一贯的清冷:
“继续练习。”
白柚却不肯放过他,托着腮看他:
“先生,你整日穿得这样素,像雪人似的。下次我让人给你做件鲜亮颜色的衣裳好不好?比如……海棠红?一定很衬你。”
江九泠闭了闭眼,似乎有些无奈:
“……不必。”
“那石榴红?或者杏子黄?”白柚自顾自地数着,“先生生得这样白,穿什么都好看。”
江九泠终于忍不住,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庭院,只留给白柚一个清逸孤绝的背影。
“今日的课就到这里。”
白柚看着他那副避之不及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走到他身后,声音娇软:
“先生这就走啦?我还想多学一会儿呢。”
江九泠没有回头,声音透过背影传来,带着一丝紧绷:
“姑娘天资聪颖,已掌握要领,勤加练习即可。”
他说完,抱起琴,几乎是有些匆忙地离开了揽月阁。
白柚看着他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狐狸眼里满是得逞的笑意。
【小团子,】她雀跃地说,【你看他跑得多快!我就喜欢看他这副拿我没办法的样子。】
光团欢快地闪烁着:【柚柚,你撩人的功力真是越来越深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