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千越荡越高,白柚仰着脸,感受着风拂过面颊的清凉,发出一声欢快的轻呼。
“再高一点。”她兴奋地回头对萧子瑜喊道。
萧子瑜看着她这般模样,心头一热,手上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秋千荡得更高了,几乎要与老槐树的枝桠齐平。
“姑娘当心!”小莲在下面看得心惊胆战,忍不住出声提醒。
白柚却笑得更加开怀,那笑声清脆如银铃,她微微侧头,目光不经意间与倚在廊柱旁的萧殷对上。
萧殷正静静看着她,桃花眼里带着几分深意。
见她看过来,他唇角微扬,朝她举了举不知何时端在手中的茶杯。
白柚冲他眨了眨眼,随即又专心地享受起荡秋千的乐趣。
萧子瑜推得认真,他看着秋千上那道欢快的身影,阳光俊朗的脸上带着专注的笑意。
过了一会儿,白柚渐渐觉得有些晕眩,便示意萧子瑜停下。
秋千缓缓停下,她双颊泛着运动后的红晕,一双狐狸眼却亮得惊人。
她跳下秋千,脚步有些虚浮,萧子瑜连忙伸手虚扶了一下。
“真好玩!”白柚气息微喘,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多谢小世子。”
萧子瑜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娇颜,耳根又悄悄红了:“姑娘开心就好。”
萧殷放下茶杯,慢悠悠地走过来:“看来月妩姑娘不仅琴弹得别致,玩起来也比旁人尽兴。”
白柚用帕子擦了擦额角的汗,闻言扬起下巴:“人生苦短,当然要及时行乐呀。”
她说着,走到石桌旁坐下,小圆立刻奉上冰镇的瓜果。
白柚拈起一块甜瓜,小口吃着,目光在萧殷和萧子瑜之间转了转。
“四殿下和小世子今日怎么有空过来?”她歪着头问,“不会是专程来看我荡秋千的吧?”
萧殷在她对面的石凳上坐下,姿态慵懒:“恰巧路过,听见院子里的笑声,就进来瞧瞧。”
他桃花眼扫过她泛红的脸颊:“看来我们来得正是时候。”
萧子瑜也在一旁坐下,眼神依旧亮晶晶的:“月妩姑娘荡秋千的样子真好看。”
白柚被他直白的夸奖逗笑,狐狸眼弯成月牙:“小世子嘴真甜。”
她说着,又拈起一块甜瓜递给萧子瑜:“来,尝尝这个,可甜了。”
萧子瑜受宠若惊地接过,咬了一口,连连点头:“确实很甜。”
萧殷看着两人互动,执起茶壶,为自己斟了一杯茶,动作优雅从容。
“听说,”他慢条斯理地开口,“摄政王府的宴席就在三日后。”
白柚正拿起第二块甜瓜,闻言动作顿了顿,狐狸眼里闪过一丝微妙的神色。
“是呀。”她语气轻松,“张妈妈这两日紧张得不得了,天天盯着我练琴呢。”
白柚将甜瓜送入口中,轻轻咀嚼着,腮帮子微微鼓起,像只偷食的小松鼠。
她咽下瓜肉,才慢悠悠地开口:
“紧张什么呀?不就是弹个琴嘛。再说了,江先生教得那么好,肯定没问题。”
她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的自信,仿佛即将面对的不是权倾朝野的摄政王,而只是个寻常听众。
萧殷端起茶杯,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桃花眼中的神色:“容王叔对音律极为挑剔,府上养着的琴师个个都是精挑细选的好手。”
他抿了口茶,语气随意:“月妩姑娘这般……别具一格的演绎,倒是从未有人敢在他面前尝试过。”
白柚闻言,非但没有担忧,反而眼睛一亮,带着点跃跃欲试的兴奋:
“那不是正好?大家都弹得规规矩矩的,多没意思。我偏要让他听听不一样的。”
她说着,还调皮地眨了眨眼:
“说不定摄政王殿下听惯了阳春白雪,反而会觉得我这种下里巴人更有趣呢?”
萧子瑜看着她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关切:
“可是月妩姑娘,摄政王他……”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他性子难以捉摸,万一惹他不悦……”
白柚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又拈起一颗葡萄:“难道他还能因为一首曲子就把我抓起来不成?”
她将葡萄送入口中,满足地眯起眼:
“再说了,不是还有东家嘛。他既然让我去,肯定会护着我的。”
她这话说得天真,仿佛完全没意识到其中的凶险。
萧殷看着她这副模样,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月妩姑娘倒是心大。”
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她娇艳的侧脸上:
“不过你这般性子,说不定……反而能合了某些人的眼缘。”
白柚歪着头,好奇地问:“四殿下说的是谁呀?”
萧殷却但笑不语,只执起茶壶,又为她斟了一杯果茶。
萧子瑜看着白柚,阳光俊朗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默默拿起一块糕点。
白柚接过萧殷递来的果茶,小口啜饮着,狐狸眼满足地眯起。
她当然知道此去摄政王府并非儿戏。
那个容清绝,表面温润如玉,实则心思深沉,连皇帝都要让他三分。
太子萧恪更是性情暴戾,视人命如草芥。
但越是这样,反而越激起了她的好胜心。
光团小声嘀咕:【柚柚,你真的不怕吗?】
白柚在心里轻笑:【小团子,怕有什么用?既然躲不过,不如好好玩一场。再说了……】
她目光扫过对面姿态慵懒的萧殷和神色复杂的萧子瑜,狐狸眼底闪过一丝灵动的光。
【不是还有这么多‘护花使者’在吗?】
她放下茶杯,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窈窕的身段在鹅黄襦裙的包裹下展露无遗。
“不说这些啦!”她语气轻快,“秋千装好了,我还没玩够呢。小世子,要不要再推我一会儿?”
萧子瑜立刻站起身,脸上重新露出阳光般的笑容:“好!”
萧殷依旧坐在石凳上,看着白柚欢快地跑向秋千,萧子瑜紧跟在她身后。
他执起茶杯,氤氲的热气中,桃花眼里神色莫辨。
这个月妩究竟是真的天真无知,还是大智若愚。
……
摄政王府的宴会厅内,灯火通明。
几位身份尊贵的男子分坐席间,看似闲谈,空气中却流淌着无形的暗涌。
容清绝坐在主位,一身深紫色常服衬得他肤色如玉。
他面容俊美近妖,狭长的丹凤眼含着温和笑意,指尖轻抚着白玉酒杯,姿态从容。
太子萧恪坐在他左下首,杏黄色蟒袍勾勒出挺拔身形。
他眉宇间笼罩着阴鸷,薄唇紧抿,眼神锐利如鹰,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戾气息。
萧殷懒散地倚在右侧席位上,绛紫色锦袍穿得随意,桃花眼漫不经心地扫视四周,唇角噙着惯有的风流笑意。
萧子瑜坐在他身旁,宝蓝色劲装干净利落,脸上挂着阳光笑容,眼神清澈,仿佛全然感受不到席间的暗流。
花俞沢坐在稍远些的位置,墨色暗纹长袍衬得他身形挺拔。
他剑眉浓黑,暗紫色的眼眸深不见底,偶尔掠过在场众人。
二皇子萧昀然坐在他对面,面上带着谦和笑容,眼神却时不时掠过容清绝和萧恪,带着精明的光芒。
“边关将士英勇,此次大捷,实乃陛下洪福,太子殿下调度有方。”
容清绝含笑开口,声音温润,将功劳轻巧地推给萧恪。
萧恪冷哼一声,并不领情:“摄政王过谦了。若不是你坚持增派粮草,这仗也打不了这么顺利。”
萧殷执起酒杯,懒洋洋地插话:
“要我说,打胜仗是好事,何必争这些虚名?今日既然聚在皇叔府上,合该好好喝一杯才是。”
他朝容清绝举了举杯,桃花眼里带着玩味。
容清绝含笑回敬,目光掠过萧殷,丹凤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
花俞沢安静地坐在一旁,暗紫色的眼眸扫过在场众人,唇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执起酒杯轻抿一口,并不参与他们的谈话。
萧昀然笑着打圆场:“四弟说得是。今日难得聚在一处,不如听听曲,松松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