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健壮的侍卫立刻上前,像拖一条死狗一样,将小路子拖了出去。
弘历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走到那张巨大的《天山雪景图》草稿前,手指抚过画上那片留白的天山。
那是她的家乡。
是他承诺要为她复刻的故土。
可现在,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就在他以为能护她周全的皇宫里,有人却想用最阴毒的手段,折断她的翅膀,让她永远枯萎。
终身不孕。
他不是没有想过子嗣,可现在她连手都都不愿意让他牵。
他甚至幻想过,她会为他生下一个有着和她一样清澈眼眸的孩子。
可即便没有孩子,他也不在乎!
他要的是她,是寒香见这个人!
他要她完完整整,健健康康地留在他身边!
任何想要伤害她的人,都得死!
……
暴雨之夜,整个后宫都被惊动了。
一队队面无表情的侍卫,手持腰刀,闯入各个宫苑。
“皇上有旨,所有小主娘娘,立刻前往养心殿候命!”
一时间,哭喊声,惊叫声,器物打碎的声音,此起彼伏。
刚刚睡下的嫔妃们被从温暖的被窝里拖出来,连妆都来不及化,就被宫人手忙脚乱地套上衣服,推搡着送上轿辇。
人人自危,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恐和不安。
谁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永寿宫。
魏嬿婉早已穿戴整齐,她甚至还有闲情逸致,让春婵为她重新梳理了一下发髻。
“主儿,咱们也该动身了。”
魏嬿婉看着镜中的自己,面色是恰到好处的苍白和忧虑。
“急什么。”
她慢条斯理地站起身。
“好戏,才刚刚开场。”
当她赶到养心殿时,殿外的廊下已经跪了一片环肥燕瘦的女人。
往日里争奇斗艳的嫔妃们,此刻都像被雨打蔫了的鹌鹑,瑟瑟发抖,狼狈不堪。
魏嬿婉一出现,立刻成了焦点。
她是现在宫里也算有点地位,又是主动帮着皇上“追求”容嫔的人,大家都想从她脸上看出点端倪。
可魏嬿婉只是蹙着眉,一脸担忧地望着殿内,仿佛也在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心焦。
很快,翊坤宫和延禧宫的人也到了。
如懿走在前面,尽管脸色同样不好看,但身为皇后的仪态还在。她挺直了脊背,目光扫过跪了一地的嫔妃,带着一丝轻蔑。
海兰跟在她身后,脸色惨白如纸,脚步都有些虚浮。
当她的目光与魏嬿婉在空中交汇时,魏嬿婉甚至还对她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
殿门大开。
“皇上有旨,所有小主娘娘,进殿回话!”
嫔妃们进去在看到殿内那一片狼藉和高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的弘历时,又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臣妾(嫔妾)参见皇上!”
弘历没有叫起。
“都来了?”
“很好。”
他将那个被泥水浸湿的香囊,从案上拿起,扔到了大殿中央。
“谁能告诉朕,这是什么?”
香囊孤零零的躺在地上,上面的并蒂莲绣样在灯火下若隐若现。
没人敢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