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玉轩。
甄嬛被人送回来后,就一直跪在冰冷的地上。
额头上被橘子砸中的地方红了一大片,火辣辣地疼。
可这点疼,远远比不上心里的屈辱和冰冷。
她不明白。
为什么会这样?
皇后娘娘不是说,皇上喜欢清雅脱俗的女子吗?
皇后娘娘不是说,只要她跳好这支舞,就能一鸣惊人吗?
她明明都按照皇后娘娘教的去做了,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神情,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她看到了,皇上在看到她的时候,确实失神了。
一切都该是完美的。
可为什么,夏冬春只用一个橘子,就毁了所有的一切?
而皇上……
皇上不仅没有责罚那个嚣张的女人,反而还反过来禁了她的足!
凭什么?
那个夏冬春,除了美貌,还有什么?
粗俗,无礼,善妒,跋扈!
这样的女人,为什么能得到皇上毫无底线的偏爱?
“小主,地上凉,快起来吧。”流朱和浣碧一左一右地扶起她,眼圈都红了。
“我没事。”甄嬛的声音沙哑。
她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狼狈的自己,和额头上那块刺眼的红痕。
她忽然想起夏冬春骂她的话。
“穿得跟个水鬼似的。”
“那张脸,看着就让人倒胃口!”
屈辱的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她喃喃自语。
是她不够美吗?是她才情不够吗?
还是说,从一开始,她就错了?
她以为自己是特殊的,是与众不同的。
可在这后宫里,在皇上的眼里,她或许,连夏冬春扔掉的那个橘子皮都不如。
……
承乾宫里,温暖如春。
胤禛将夏冬春放在柔软的床榻上,亲自蹲下身,为她脱掉绣鞋。
他握住她小巧玲珑的脚,那细腻的肌肤,比最上等的羊脂玉还要滑腻。
“累不累?”他一边问,一边用温热的手掌,轻轻地为她揉着。
夏冬春被他弄得有些痒,缩了缩脚。
“谁让你抱回来的,我自己能走。”嘴上还是不饶人。
“那怎么行。”胤禛一脸严肃,“我们春儿的脚,是用来踹人的,不是用来走路的。”
夏冬春:“……”
这话听着,怎么那么像在骂她?
但又好像,是在夸她?
她哼了一声,懒得跟他计较,由着他伺候。
胤禛给她捏完了脚,又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杏仁酪。
“来,张嘴,朕喂你。”
他用小勺舀了一勺,吹了吹,才送到她嘴边。
你……洗手了吗?
夏冬春还是乖乖张嘴吃了。
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化开,她心里的那点不爽,也跟着烟消云散了。
“今天那个女人,你是不是觉得她长得很好看?”她还是忍不住问。
胤禛喂她的动作一顿。
他脑子飞速运转,立刻答道:“什么女人?朕没看见。”
“装!”夏冬春拍了他一下。
“朕真的没看清。”胤禛一脸无辜。
“当时殿里光线那么暗,她又离得远,朕就看到一个影子晃来晃去,还以为是哪里来的蛾子,正想叫人打出去呢。”
“谁知道她就飞到中间去了。”
“还是我们春儿厉害,一个橘子就给她砸下来了,快准狠!”
夏冬春被他这番颠倒黑白的歪理给逗笑了。
“油嘴滑舌!”
“朕说的都是真心话。”胤禛放下碗,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
“在这世上,没有任何人,能比得上我们春儿一根头发丝。”
“朕的眼睛,除了你,再也装不下别人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夏冬春的心,彻底软了。
这个男人,虽然有时候眼瞎,但哄人的本事,还是一流的。
她搂住他的脖子,主动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这还差不多!”
胤禛心里乐开了花,抱着她就不肯撒手。
“那春儿还生不生气了?”
“看你表现。”
“朕一定好好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