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乾宫。
“皇上。”
“嗯?我在!”弘历立刻松开一些,紧张地看着她,生怕她反悔。
“在受封之前,我想去一个地方。”
“去哪儿?朕陪你去!天涯海角,朕都陪你去!”弘历想也不想就答应下来。
别说一个地方,她就是要天上的星星,他都想办法给她摘下来。
寒香见沉默了片刻,才轻声说:“我想……回一趟天山。”
弘历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天山。
那个地方,埋葬着她的过去,也埋葬着那个叫寒企的男人。
他心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像是喝了一坛子隔夜的老陈醋。
“好,朕陪你回去,做一个了结。”
他要亲眼看着她,把过去彻底埋葬在那片冰雪里。
然后,再亲手牵着她,走向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未来。
皇帝要出巡,不是一件小事。
但对于此刻恋爱脑上头的弘历来说,没有什么比香见的心愿更重要。
他以“北狩”的名义,顶着几个御史“劳民伤财”的泣血哭谏,雷厉风行地安排好了一切。
旨意下达的那一刻,整个后宫都炸开了锅。
皇上要出巡,随行名单里,竟然只有昭妃一人!
消息传到永寿宫时,魏嬿婉正在修剪一盆兰花。
听到春婵的禀报,她剪花的动作顿了顿,锋利的剪刀“咔嚓”一声,剪掉了一片本不该剪的绿叶。
“主儿,您别气,许是……许是皇上有什么别的考量。”春婵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劝。
魏嬿婉没说话,只是看着那片掉落的叶子,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气?
好像有一点。
她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两个人并肩而立的画面。
弘历看寒香见的眼神,那种恨不得把全世界都捧给她的样子。
还有寒香见,那个清冷得不食人间烟火的女人,在弘历身边时,似乎也染上了一丝烟火气。
他们要去天山。
魏嬿婉忽然觉得,自己烧掉那封信的行为,简直蠢透了。
她帮她扫清了障碍,结果呢?
人家转头就双宿双飞,去雪山看星星看月亮,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学去了。
而她,只能在这四方宫墙里,对着一盆破花发呆。
“进忠。”
“奴才在。”
“皇上这次北狩,安排得如何了?”
进忠愣了一下,没想到主子会关心这个:“回主儿,万岁爷吩咐,一切从简。但……奴才听说,给昭妃娘娘备下的东西,比万岁爷自己的还精细,光是暖手的手炉,就备了十几个,各色炭火也备了上百斤。”
魏嬿婉捏着剪刀的手紧了紧。
又是这样!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本宫知道了,你下去吧。”
进忠担忧地看了她一眼,却不敢多问,只能退下。
他觉得主子最近越来越奇怪了。
现在听说皇上要带昭妃出巡,她这反应……也不像是纯粹的生气。
殿内,魏嬿婉将剪刀扔在桌上,她烦躁地在殿内走了两圈。
不就是去趟雪山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最好冻死在外面,别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