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恶狠狠地想着,可脑子里却又冒出寒香见那张清冷的脸。
那个女人,身体那么单薄,看着就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天山那地方,天寒地冻的,她受得了吗?
皇上知道怎么照顾人吗?
“烦死了!”
魏嬿婉猛地一拍桌子。
她一定是疯了,才会担心那个女人!
她一定是怕那个女人死在外面,自己少了个对手,以后这宫里的日子太无聊了!
对,就是这样!
魏嬿婉给自己找了个完美的理由,心里的烦躁总算平复了一些。
她重新坐回桌边,看着那盆被自己剪坏了的兰花,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片受伤的叶子。
“真是……碍眼。”
她低声说,也不知道是在说这叶子,还是在说别的人。
……
北上的车队,浩浩荡荡地驶出了紫禁城。
为了照顾寒香见的身体,弘历特意命人改造了最宽敞舒适的一辆马车。
车内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角落里燃着上好的银骨炭,暖意融融。
一张软榻,一张矮几,矮几上摆着精致的茶点和几本闲书,布置得俨然一个小小的起居室。
寒香见靠在软榻上,透过车窗,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景物。
宫墙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视野里。
这是她入宫以来,第一次离开那座金碧辉煌的牢笼。
弘历没有和她同车。
他知道,她需要空间。
他骑着马,不远不近地跟在马车旁边。
凛冽的寒风吹在他脸上,他却觉得心里是滚烫的。
偶尔,他会策马靠近车窗,轻声问一句:“香见,冷不冷?要不要喝口热茶?”
车里的人,有时会“嗯”一声,有时,干脆没有回应。
但他一点也不恼。
李玉骑着马,跟在弘历身后,看着自家主子那副“望妻石”的模样,心里直叹气。
车队一路向北,景致也从京城的繁华,渐渐变得辽阔苍茫。
天气越来越冷,寒香见的精神头却似乎好了不少。
她不再整日待在马车里,偶尔也会披上弘历给她准备的狐裘大氅,下车走一走。
弘历便立刻从马上跳下来,寸步不离地陪着她。
“这里的天,好像比宫里的要蓝一些。”寒香见仰头看着天空,轻声说。
“是吗?”弘历也跟着抬头,“朕觉得,只要是跟你一起看的天,都是最蓝的。”
寒香见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嘴角却弯了一下。
弘历敏锐地捕捉到了。
他心里乐开了花,觉得这北风吹得都带了甜味儿。
他们就像一对最寻常的旅人,在驿站歇脚,看日出日落。
弘历脱下了那一身龙袍,换上了普通的锦衣。
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天子,只是一个笨拙地学着照顾人的丈夫。
他会亲自去试水的温度,确定不冷不热了,才让她洗漱。
他会亲自去检查床铺,让人换上从宫里带来的最柔软的被褥。
他甚至还学着烤了一只兔子。
结果,外面烤得焦黑,里面还带着血丝。
他一脸尴尬的把那只“黑暗料理”藏起来。
寒香见却从他手里拿了过来,撕下一小块没烤焦的肉,慢慢地放进嘴里。
“味道……还行。”
“真的吗?那你多吃点!”他殷勤的把兔子往她面前递。
“皇上自己吃吧。”寒香见把兔子推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