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今天乏了,不想再追究。马尔泰?若曦,罚你禁足院中,抄写《女则》一百遍,什么时候抄完了,什么时候再出来。”
他看向胤禩:“至于你,身为皇子,管不好自己的府邸,致使宾客受惊,手足失和。罚你俸禄半年,闭门思过一个月。”
罚俸,闭门思过。
听起来不重,但对一个正在争位的皇子来说,一个月不上朝,隔绝于权力中心之外,损失巨大。
“儿臣……领旨谢恩。”
康熙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仿佛多看他们一眼都觉得心烦。
李德全连忙上前,低声道:“皇上,您消消气。”
康熙哪里是真的生气,他不过是借题发挥罢了。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袍,脸上的怒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走,回去看看。”
“嗻。”
李德全躬着身子跟在后面,心里门儿清。
皇上这分明是冲冠一怒为红颜。
可怜八爷和那几位阿哥,结结实实的挨了一顿输出。
……
康熙推门进去的时候,明玉正盘腿坐在软榻上,手里拿着个苹果,“咔嚓咔嚓”啃得正香。
听到门响,她吓了一跳,做贼心虚似的赶紧把苹果往身后藏,嘴巴还鼓鼓囊囊的。
康熙差点没绷住笑出声。
他板着脸走过去。
“药喝了?”
明玉赶紧从榻上滑下来,手忙脚乱的咽下嘴里的苹果,含糊不清的回道:“回……回皇上,还没……”
她看了看桌上那碗黑乎乎的药汁,小脸皱成一团。
太苦了,她才不想喝。
康熙扫了一眼那碗药,又看了看她。
“怕苦?”
明玉梗着脖子:“谁怕苦了!我就是……就是觉得还烫!”
真是死鸭子嘴硬。
康熙也不拆穿她,径直走到桌边,端起药碗,又拿起旁边备着的一小碟蜜饯。
“过来。”
明玉磨磨蹭蹭的挪了过去,心里一百个不情愿。
这皇上怎么回事?管天管地,还管她喝不喝药?
康熙将药碗递到她嘴边。
“喝了。”
明玉看着那黑漆漆的药汁,以及药汁里自己苦大仇深的倒影,视死如归地闭上眼,接过来,仰头“咕咚咕咚”一口气灌了下去。
“呕……”
就在这时,一颗甜丝丝的蜜饯被塞进了她嘴里。
那股甜意迅速中和了药的苦味,让她好受了不少。
她下意识的抬起头,正好对上康熙的脸。
他离得很近,她甚至能看清他眼角那几道不算深的纹路。
确实是个老男人了。
“谢……谢皇上。”
“知道谢,就少给朕惹点事。”康熙收回手,语气听不出喜怒。
他坐到一旁的椅子上,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说说吧,在想什么?”
明玉愣了一下。
“没……没想什么。”
“没想什么?”康熙轻笑一声。
“朕看你刚才那样子,心里不定怎么骂朕吧?是不是在想,朕一个老头子,怎么这么多管闲事?”
“!!!”
明玉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他会读心术吗?!
看着她那一脸“你怎么知道”的震惊表情,康熙心底的笑意更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