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子行被噎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强压着怒火道:“时宜毕竟是未来的太子妃,是孤未过门的妻子。皇叔虽是她师父,可男女有别,瓜田李下的,传出去对时宜名声不好。”
他说得含蓄,可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离我的女人远点。
周生辰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意未达眼底,透着一股让人心惊的寒意。
“名声?”周生辰往前走了一步,“太子是在教本王做事?”
“孤不敢。”刘子行虽这么说,腰杆却挺得笔直,“只是提醒皇叔,君臣有别,长幼有序。时宜将来是太子妃,皇叔这般行径,若是让宫里知道了……”
“知道了又如何?”
上一世,也是这般。
刘子行用所谓的大义,用皇命,用时宜的性命,一步步将他逼上绝路,剔骨之刑,让他死无全尸。而时宜,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姑娘,最后从城楼上一跃而下。
那一幕,是他两世的梦魇。
暴戾的情绪瞬间在胸腔炸开,周生辰眼底染上了一层血色。
“你……”刘子行察觉到不对,下意识后退。
“唰——”
寒光一闪。
刘子行只觉得脖颈一凉,一把锋利的长剑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剑锋贴着皮肤,稍微一动就能割破喉咙。
“皇……皇叔!”刘子行吓得腿一软,差点跪下去,“你要造反吗?!”
“造反?”周生辰冷笑一声,手上微微用力,剑刃划破了一点皮,血珠渗了出来。
“本王若是想反,这天下早就姓周生了,还轮得到你?”
刘子行浑身发抖,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他没想到周生辰真的敢动手,这里可是军营,他是太子啊!
“你……你别乱来……”
周生辰逼近他,声音低沉沙哑,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刘子行,你给我听清楚了。”
“时宜是我的。”
“什么未婚妻,什么太子妃,那不过是一张废纸。只要我不点头,这婚约就不作数。”
刘子行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面前这个男人。疯了,小南辰王疯了!他怎么敢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你既然敢来西周,就该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周生辰贴在他耳边,语气森然。
周生辰没给他思考的机会,剑锋又近了一分。
“我不想当什么圣人,若是谁敢动时宜一根头发,不管是你,还是中州那个,或者是太后,我都会亲手送他下地狱。”
“听懂了吗?”
刘子行拼命点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连话都说不出来。
他是真的怕了。
此刻的周生辰,身上哪还有半点平日里的儒雅温和,分明就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随时都会撕碎猎物。
周生辰盯着他看了半晌,直到刘子行快要窒息,才猛地收回剑。
“滚。”
刘子行如蒙大赦,捂着脖子踉跄着后退几步,转身就跑,连头都不敢回。
周生辰看着他狼狈的背影,慢条斯理地把剑收回鞘中。
手指轻轻摩挲着剑柄,心里的戾气才勉强压下去几分。
他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
今晚的月色,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