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娘子闻言,眼中的担忧瞬间消散,连忙躬身行礼。
“谢谢先生,有先生这几句话,妾身心里踏实了,不怕了!”
苏沐笑着说道:“这就对了。”
“你别忘了,你家官人现在可是枢密院副都承旨,上面有随时能见到赵佶的上司,下面管着一些有机会面见赵佶的下属。就算不用开封府尹递话,枢密院那些同僚也会看在林冲是赵佶亲自提拔下,对你有所关照。”
“枢密院跟殿前司是两个不同的部门,他们可不会给已经失势的高俅面子。”
听到这些话,林冲也彻底放下了心中的担忧。
他拱手道:“先生说的是,是我关心则乱,多虑了。”
“先生可吃过午饭?我让娘子去准备些饭菜。”
苏沐摇头拒绝:“不用了,我此次前来就是让智深跟你后面一起出征,事情交代完,我就先走了。”
“去开封府还有事呢!”
说话间,他站起身来。
林冲几人见状也只能跟着起身,将苏沐送出院门外。
等苏沐的身影消失,不再回渭州的鲁智深也向林冲告辞,回到了大相国寺的菜园。
苏沐徒步行走在热闹的街上,径直朝着开封府走去。
不多时,他便来到了开封府门外。
这次。
他没有像上次那样被拦住要身份证明,而是被门口的衙役恭敬地请到了客厅坐下。
刚坐下,开封府尹滕甫便从门外快步走了进来。
他拱手躬身,谄媚地笑着开口:“下官参见大人,我就说为何早上院里的喜鹊一直叫个不停,原来是有大人驾临我开封府啊!”
话落,他急忙朝着守在外面的丫鬟大喊。
“快上最好的茶,要是怠慢了大人,我要你们好看。”
汴京城没有秘密,尤其是牵涉到朝堂权贵的事,向来传得比风还快。
官家身边的宠臣高俅,因为苏沐一句话而被贬官,义子都被处死的消息已经传到了城内所有权贵的耳中。
滕甫作为开封府尹,自然也第一时间听闻了消息。
他毫不怀疑眼前的苏沐对着官家随口提一句,就能让他丢官、下大牢。
当然。
苏沐最开始坐在赵佶龙椅上的事情,并没有被看见的太监与侍卫传出去。
毕竟他们又不傻,明白只要外面有苏沐坐龙椅的传言,那么赵佶不会去调查谁传出去的,而是会将当时看到的所有人,全部诛九族。
苏沐暴露在这些高层人中。
除了因为林冲接到的圣旨上面多次写有苏沐的姓名之外,也有赵佶暗中授意的原因。
赵佶担心皇族与朝中大臣不小心冲撞了苏沐这位‘仙人’,从而白白丢了性命。
索性就让这些人知晓苏沐在他心中的份量,也好让这些人产生敬畏之心,免得生出不必要的事端。
很快,府里的丫鬟端着端着托盘走进来,小心翼翼地为苏沐沏上一杯热茶。
滕甫没敢坐在主座上方,而是坐在了苏沐的右手边。
苏沐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随即放下杯子,目光落在滕甫身上。
“过段时间,林冲会离开汴京。他家娘子若遇到事情,你帮忙照拂一下。”
“如果你解决不了,就汇报给官家,就说是我说的。”
滕甫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连忙开口保证:“大人请放心,下官记住了。”
“汴京内外一十三厢百三十四坊,及京畿十六县之土,皆是开封府管辖区域,保护辖区内百姓的安全,本就是下官的职责。”
“就算大人不说,下官也会这么做的。”
苏沐嘴角勾起一抹轻笑,话锋却陡然一转:“既然你清楚汴京归你开封府管辖,那为何街上还有那么多泼皮无赖横行?”
“你可知汴京是什么地方?”
听到苏沐话语中的不善,滕甫额头冒出冷汗,急得直挠头,思来想去才谨慎地回答:“回大人,汴京是天子脚下,是我大宋的都城。”
“哼!”
苏沐重重拍在身旁的案几上,茶杯都被震得微微晃动。
“你既然知道这是天子所在,为何汴京城内还有这么多泼皮无赖横行?”
“你报答官家的方式,就是把城里的治安治理得民声怨道?”
滕甫连忙站起身来辩解:“大人冤枉啊!”
“下官一直严抓治安,汴京城内向来四海升平,绝无泼皮无赖横行之事啊!”
“哦?” 苏沐挑眉,“那被杨志所杀的牛二,难道是安分守己的良民不成?”
听到这话,滕甫瞬间明白苏沐今日找上门,林娘子的事只是顺便的,主要是为杨志而来。
眼看苏沐知道牛二这个泼皮无赖。
滕甫也不再辩解 “汴京城无泼皮” ,只能躬着身子解释:“大人明鉴,那牛二确实是汴京城有名的破落户,爹娘早逝,又无妻无子。”
“平日里在街市上撒泼耍横、但都是小打小闹,没有闹出过人命,下官即便有心想管,根据律法也最多关他几日。”
“可您不知道,那牛二就是个混不吝的,关起来有牢饭吃、有地方住,他巴不得被关着。等放出去,依旧我行我素。”
“下官也是有心无力啊!”
苏沐靠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抖着腿。
“你不是拿他没办法,而是不想管。你这种行为就是典型的懒政,不作为。”
“我不管你以前是怎么和稀泥、怎么敷衍了事。”
“从今日起,开封府辖区内,凡是敢骚扰百姓、影响他人正常做买卖,故意打烂别人物品的泼皮无赖,全部缉拿!”
“处理方法也简单:损坏他人财物者,必须照价赔偿,且要取得被损害者的谅解;若是赔不起,就关入大牢,根据损坏财物的价值定罪 。”
“轻则关押数月、数年,重则刺字发配至牢城营或边关充军。”
“关押的不要给一天几餐,两天一餐,反正只要不饿死就行。”
苏沐所说虽不符合律法,但滕甫却不敢有半分反驳。
皇权至上,代表皇帝的苏沐怎么说都行。
他很清楚,苏沐这话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若是敢违抗,恐怕就是换个人来当开封府尹了。
“是,下官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