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秋莹脸上那层冰封的怒意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玩味的沉静。
她没有理会身后十九席看好戏的目光,径直推开了三号审讯室沉重的金属门。
门内的景象映入眼帘:王面被特制的镣铐束缚在冰冷的金属椅上,双手反剪在椅背后,双脚也被牢牢固定。
他低垂着头,黑色的碎发遮住了眉眼,整个人透着一股被遗弃般的落寞气息,仿佛真如纸条上写的那般无助。
听到开门声,他身体似乎微微一颤,缓缓抬起头。
当看清来人是池秋莹时,那双深邃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如同蒙尘的星辰重新焕发光彩。
他努力仰起脸,薄唇微抿,嘴角向下撇出一个委屈的弧度,眼神湿漉漉地望着她,将那份“弱小、可怜又无助”演绎得淋漓尽致,无声地控诉着方才的“暴行”。
然而,池秋莹清晰地捕捉到了他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如同狐狸般的狡黠光芒。
她心中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配合地勾起一丝极淡的、带着危险意味的弧度。
她步履从容,高跟鞋敲击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清脆而压迫的回响。她没有走向王面,反而踱步到了墙边那张摆满了各种闪着寒光刑具的金属台前。
她的指尖在冰冷的铁器上缓缓滑过,最终,停留在了一根缠绕着暗金色金属丝、手柄镶嵌着黑曜石的长鞭上。
她优雅地拿起鞭子,柔软的鞭梢垂落在地。转过身,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被束缚在椅子上的王面,清冷的声线刻意压低,带着一丝审讯者特有的冰冷与不容置疑:
“还不打算交出守夜人的情报吗?[假面]小队队长。” 她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真的在审视一个顽固的敌人。
王面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角色扮演”弄得一怔。
看着她手持长鞭、眼神冰冷的高傲姿态,再感受到她话语中那刻意为之的疏离……无数念头在他脑海中飞速掠过。
这幅场景带来的冲击力远超他的预期,某种难以言喻的、带着禁忌感的悸动猛地攫住了他。
他素来冷静自持的老脸,竟不受控制地“腾”一下泛起一层薄红,连耳根都染上了绯色。喉结滚动了一下,一时竟语塞,不知该接哪句台词才好。
就在他心神微乱之际,池秋莹动了。
她并未挥鞭,而是握着鞭柄,缓步走到他面前。鞭子那缠绕着金属丝的、冰冷而坚韧的鞭梢,如同一条危险的毒蛇,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轻轻抵在了他斗篷的领口处。
王面的身体瞬间绷紧。
池秋莹手腕微动,鞭梢灵巧地向下滑动,精准地挑开了斗篷内侧的暗扣。接着,它沿着他紧身里衣的领口边缘,以一种极其缓慢、带着磨人折磨意味的速度,一路向下划去。
“嘶啦——”
布料被割裂的细微声响在寂静的审讯室里格外清晰。坚韧的鞭梢如同最锋利的裁刀,轻而易举地划开了他胸前的衣料,从锁骨正中一路向下,直至小腹。
被划开的衣襟向两侧滑落,露出了下方紧实而线条分明的胸膛,以及那壁垒分明、蕴含着强大爆发力的精瘦腹肌。
冰凉的空气骤然接触到暴露的皮肤,激得王面肌肉瞬间绷紧,腹肌的轮廓显得更加深刻。他下意识地想蜷缩身体,却被冰冷的镣铐死死禁锢在原地,只能僵硬地承受着这近乎“凌迟”般的注视和暴露。
池秋莹的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他暴露在空气中的肌肤,最终落在那轮廓清晰的腹肌上。
她的眼神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审视物品般的漠然,但眼底深处那抹不易察觉的、如同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光芒,却更盛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两人之间无声的角力,以及王面那无法掩饰的、越来越明显的窘迫红晕。
王面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悸动和脸上的燥热,努力找回被“俘虏”的感觉。
他微微扬起下巴,尽管姿势狼狈,眼神却故意带上几分桀骜不驯的挑衅,声音刻意压低,带着点沙哑的“顽强”:
“哼……想撬开我的嘴?这点手段……还差得远。”
他试图演绎一个宁死不屈的硬汉形象,只是那泛红的耳尖和微微躲闪的眼神,让这份“顽强”显得格外欲盖弥彰。
池秋莹看着他这副努力“入戏”却破绽百出的模样,唇角终于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一个清晰的弧度。
那笑容不再是冰冷的高傲,而是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近乎宠溺的戏谑,像看着自家猫咪在张牙舞爪地表演捕猎。
“呵。”
一声极轻的笑音从她喉间逸出。
随即,她手腕一松,那根缠绕着暗金丝线的长鞭便如同被丢弃的玩具般,“啪嗒”一声轻响,落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让王面微微一愣。
然而下一秒,池秋莹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骤然逼近!速度快得只在视网膜上留下一道残影!她冰凉的手指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猛地探入他浓密的黑色发间,五指收拢,狠狠揪住了他后脑的发根!
“唔!” 王面猝不及防,头皮传来一阵刺痛,被这股力量强硬地拉扯着,头颅被迫高高仰起,视线不得不与近在咫尺的池秋莹碰撞在一起。
两人的距离瞬间近得可怕!鼻尖几乎相触,彼此的呼吸清晰可闻,灼热的气息暧昧地交织。王面甚至能看清她纤长睫毛下那双寒潭般眸子里倒映出的、自己此刻略显错愕的倒影。
而更让他心神剧震的,是那股骤然将他完全包裹的、馥郁而冷冽的玫瑰香气。
那香气仿佛带着魔力,丝丝缕缕钻入他的鼻腔,霸道地占据了他的所有感官,清冷中透着一丝危险的甜腻,吸得他头脑微微发昏,眼神都染上了一丝不自知的迷离。
池秋莹俯视着被迫仰头的他,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奇异的磁性,每一个字都像羽毛搔刮在王面的心尖上,却又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啧……看来我的前代理人,骨头确实够硬。”
这称呼如同一根细小的冰针,猝不及防地刺入王面的心脏。
那份被强行压下的委屈和不甘瞬间冲破了他努力维持的“俘虏”面具。
他下意识地撇了撇嘴,浓密的睫毛飞快地颤动了几下,像被戳中了痛处的小兽。一声带着浓重鼻音、近乎无意识的嘟哝,不受控制地从他紧抿的唇缝里溜了出来,声音虽小,却清晰得如同叹息,带着孩子气的执拗:
“……才不是前代理人呢。”
池秋莹抓握并未持续太久,她指尖的力量很快就松开了,任由王面浓密的黑发从指间滑落。
然而,就在她抽回手的瞬间,一根细长、在昏暗审讯室灯光下闪烁着奇异冰冷光泽的银丝,却赫然缠绕在她白皙的指尖。
那并非装饰,而是一根真正的、属于王面的头发——一根刺眼的银发。
池秋莹的目光瞬间凝固在那根银丝上。方才因角色扮演而升起的、那点若有似无的暧昧温度,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瞬间熄灭,只余下刺骨的寒意和骤然翻涌的心疼与怒火!
时间代理人每一次动用禁忌的时间之力,都需要付出生命的代价作为燃料。
她刚刚苏醒时,曾不动声色地向旁人确认过时间。她离开,不过短短三年。三年!对于一个二十几岁、正值巅峰的年轻人而言,本该是意气风发的年华。
可眼前这张脸,虽然轮廓依旧俊朗,眉宇间却已刻上了风霜的痕迹,眼角有了细微的纹路,那份被强行催熟的沧桑感,让他看起来如同三十几岁饱经忧患的男人。
这绝非自然的成长。这三年里,他到底动用了多少次时间之力?
池秋莹捏着那根冰冷的银丝,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这不快是前代理了吗?” 她一字一顿,每一个音节都砸在王面的心上,“因为我不喜欢不听话的代理人。”
王面在看到那根银丝的瞬间,身体便彻底僵住了。他眼底的委屈、甚至是方才被靠近时的迷离,全部褪去,只剩下被戳破隐秘的狼狈和深重的愧疚。
他像做错了事被当场抓包的孩子,几乎是本能地、仓惶地移开了目光,不敢再看她盛怒的双眼。
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嘴唇微张,无数酝酿了千百遍、想要哄她开心、想要倾诉思念的话语——那些甜蜜的、深情的、甚至带着点撒娇意味的情话——此刻全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池秋莹看着王面仓惶躲闪的眼神和那根刺目的银丝,心头翻涌的怒火如同被投入深海的火种,瞬间被更深沉、更苦涩的潮水淹没。
她哪是真正在生他的气?
她太清楚了。每一次银丝的出现,容颜的沧桑,都只指向一个原因。
他疯狂地动用时间之力,试图穿透时光的壁垒,回到过去……只为看她一眼。
他不是不听话,他是太执着,执着得让她心痛如绞。这股怒气,与其说是针对他,不如说是针对那个未能守护好他、让他独自承受漫长煎熬和绝望的自己!是那无法言喻、几乎将她溺毙的心疼!
那根银丝被她毫不犹豫地丢在地上。
紧接着,池秋莹的声音响起,清冷依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伸舌头。”
王面猛地一怔,眼中充满了迷茫和困惑。他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在这种气氛下?在这种地方?在这种……他刚刚被“审判”完的时刻?这命令来得太过突兀,完全超出了他所有的预想剧本。
然而,对池秋莹深入骨髓的信任和那刻在灵魂里的服从本能,压倒了所有的疑虑。他甚至没有思考“为什么”,只是下意识地、带着点笨拙的乖巧,微微张开了嘴,探出了一点舌尖,那模样带着一种近乎纯真的、任人宰割的顺从。
下一秒——
浓郁的、仿佛浸透了月华与荆棘的冷冽玫瑰香,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将他淹没!池秋莹的身影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压了下来,柔软的、带着惊人热度的唇瓣,毫无预兆地、狠狠地覆上了他微张的唇!
“唔?!”
王面脑中“轰”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他瞪大的眼睛里,清晰地映出池秋莹近在咫尺的、紧闭的眼睫。唇上那柔软而霸道的触感是如此真实,带着她独有的气息和一种近乎毁灭般的决绝,将他所有的思考能力彻底剥夺。
仅仅是愣了一瞬,那巨大的、足以点燃灵魂的狂喜便如同火山般爆发!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瞬间反客为主!被镣铐束缚在背后的双手猛地握紧,指节泛白,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试图前倾。他贪婪地加深了这个吻,热烈地回应着,舌尖急切地追逐纠缠,仿佛要将这三年的分离、思念、痛苦和绝望,尽数融化在这个吻里,要将她的气息、她的温度,彻底刻入自己的骨髓深处!
就在他们唇舌交缠、气息交融的瞬间——
嗡!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瑰丽而神圣的玫红色光芒,毫无征兆地以两人为中心轰然爆发!
[您的神明代理人:王免]
池秋莹那带着心疼与决断的吻,终究是生涩的。
她遵循着本能,唇瓣相贴,气息交融,却不知该如何深入或长久。
不过片刻,那陌生的亲密和汹涌的情感浪潮便让她有些无所适从,肺部也隐隐传来缺氧的警报。
她下意识地想要撤离,双手本能地撑在王面那精瘦而紧实的胸膛上,试图借力推开他,结束这令人心跳失序的纠缠。
然而,就在她指尖刚刚发力,身体微微后仰的瞬间——
咔嚓!
一声金属脆裂的轻响!
一只强健有力的手臂已如挣脱牢笼的猛兽,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和积蓄已久的渴望,闪电般环住了池秋莹纤细的腰肢!
“唔?!”
池秋莹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冰冷的惊愕瞬间取代了迷蒙!他根本没被束缚?!方才那副“任人宰割”的可怜模样全是装的?!
可这惊愕的念头才刚刚闪过脑海,那只铁箍般的手臂便猛地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一声闷响,池秋莹毫无反抗之力地被狠狠摁了回去!不是被推回原位,而是以一种更为紧密、更具占有性的姿势,被死死地禁锢在了王面的腿上!
她纤细的腰肢紧贴着他灼热的小腹,上半身被迫完全贴合在他坚实的胸膛上,两人之间再无一丝缝隙。
她连一丝挣扎的余地都没有,彻底断绝了她逃离的可能。
“王……!” 池秋莹刚吸了半口气,惊怒的质问尚未出口。
王面滚烫的唇便再次重重地、带着攻城略地般的急切和不容拒绝的强势,狠狠压了下来!
池秋莹被迫承受着这狂风暴雨般的侵略。她纤细的手指下意识地紧紧攥住了王面胸前被划开的衣襟,布料在她掌心皱成一团。
窒息感伴随着强烈的感官刺激汹涌而来,眼前阵阵发黑,水汽不受控制地弥漫上那双总是清冷透彻的眸子,凝结成晶莹的泪珠,颤巍巍地挂在浓密的睫毛上,欲落未落。
大脑一片混沌,意识在缺氧和强烈的感官冲击中浮沉,一个带着哭腔、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的念头,在她混乱的脑海中反复冲撞,几乎要冲破喉咙:
到底……要亲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