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簪尖锐的末端,在雨水中划出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微芒,带着洞穿一切的冰冷杀意!
“噗嗤!”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清晰得令人毛骨悚然的锐器刺入血肉的声音响起。
时间仿佛再次静止。
粗壮恶奴身体前倾的动作僵住了,脸上的凶戾和疯狂瞬间冻结,然后被一种无法置信的茫然和极致的恐惧所取代。
他清晰地感觉到一个冰冷坚硬的东西,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力道,深深地、精准地刺穿了他咽喉前方最脆弱的气管和血管!
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出手的!
温热的鲜血,如同压抑了许久的泉眼,猛地从那个细小的创口飙射而出!
混合着冰冷的雨水,喷溅在凌曦苍白冰冷、沾满泥污的脸上,也喷溅在腐朽的棺木和湿漉漉的泥土上。
“嗬…嗬嗬……”
粗壮恶奴的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急促而绝望的抽气声。
他下意识地想用手去捂住脖子,想发出惨叫,但声带已经被彻底破坏,只有大股大股的血沫从口鼻中涌出,堵住了所有声音。
他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双眼死死凸出,死死盯着眼前那张近在咫尺、如同索命厉鬼般的脸——
冰冷,平静,只有眼底深处燃烧着幽暗的火焰。
他手中的铁锹“哐当”一声掉落在泥水里。
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抽掉了骨头,晃了两晃,然后“扑通”一声,重重地向前扑倒,砸在泥泞的棺材边缘,抽搐了两下,彻底不动了。
鲜血迅速在身下的泥水中洇开一片刺目的猩红。
这一切,从凌曦缩身躲开劈砍到暴起刺杀,再到粗壮恶奴毙命倒地,不过发生在短短一两个呼吸之间!
“啊——!杀…杀人了!鬼杀人了!救命啊——!”
刺耳的尖叫划破雨幕。
是那个尖嘴猴腮的恶奴!
他刚才被吓得呆立当场,此刻亲眼目睹同伴瞬间毙命,那点亡命的凶悍彻底被无边的恐惧碾碎!
他发出比之前更加凄厉的惨叫,魂飞魄散,再也顾不得其他,丢下铁锹,转身就没命地朝着山下、朝着凌府的方向狂奔!
他只想逃离这个鬼地方!
逃离那个从棺材里爬出来的、浑身是血、眼神像厉鬼一样的女人!
凌曦半跪在破碎的棺材边缘,右手还紧紧握着那支深深刺入尸体颈部的铜簪。
冰冷的雨水冲刷着她脸上粘稠温热的血污,顺着她散乱贴在脸颊的黑发不断流下。
她微微喘息着,每一次吸气都牵扯着胸腔和肋骨的剧痛,喉咙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
湿透的破烂单衣紧紧贴在身上,冰冷刺骨,带走仅存的热量。
她没有立刻去追那个逃跑的恶奴。
身体的状态糟糕到了极点,多处骨折和内伤在刚才的爆发后开始疯狂抗议,像无数把钝刀在身体里搅动。
强行追上去,未必能一击毙命,反而可能暴露自己的虚弱。
冰冷的目光扫过脚下逐渐冰冷的尸体,再投向那个在泥泞山路上连滚带爬、哭爹喊娘逃窜的背影。
很好,一个活口……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