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坐在窗边,手中捧着一杯清茶,雾气氤氲中,他的眼神深邃难测。他知道,李冲一死,李家必然不会善罢甘休,这场风波绝不会轻易平息。半月前,李冲就曾派死士暗杀过他,显然是因为玄铁案中他的表现太过耀眼,已经成为了李家的眼中钉、肉中刺。只是李家恐怕万万没有想到,他竟然有胆量直接斩杀他们的二公子。
“咚咚咚——”
敲门声突然响起,打断了林天的思绪。
“进来。”
房门“砰”地被推开,一道魁梧身影裹挟着凌厉气劲闯了进来,正是南海鳄神。他往日里虽桀骜,此刻却满脸急色,对着林天单膝拱拳,声如洪钟却难掩焦灼:“公子!出事了!”
林天放下茶杯,抬眸扫过他周身——气息比往日雄浑数倍,内敛中藏着破境后的磅礴威压,当即了然:“看来你已入圣境一重。”
南海鳄神眼中闪过一丝自得,随即又被焦虑覆盖,重重点头:“托公子福!属下闭关多日,总算捅破那层桎梏!只是眼下情况紧急,李家的人杀到帮门口了!”
林天指尖摩挲着杯沿,神色未变:“是冲我来的?”
“正是!”南海鳄神起身踱了两步,语气愤愤,“李万成派了他家供奉周通,带着二十多个弟子堵在门外,指名道姓要见公子,说是要查二公子李冲的死因!”
林天心中早有预料。此次击杀李冲,他刻意未带南海鳄神——一来这老岳嫉恶如仇、性情耿直,半点秘密藏不住,怕他行事张扬或酒后失言暴露行踪;二来深知他正处突破关键期,不愿打扰他修行。如今看来,这步棋走得极对,南海鳄神成功踏入入圣境。
“玄铁案的仇,加上半月前李冲暗杀我未遂,李家本就视我为心腹大患。”林天语气平淡,眼底却掠过一丝寒芒,“他们找不到真凶,自然要拿我开刀。只是,想动我林天,也要看他们有没有这个能耐。”
话音落,林天缓缓站起身,周身气息沉稳如渊,神色平静无波:“随我出去看看。”
南海鳄神心头一紧,连忙上前半步,语气带着难掩的担忧:“公子,那周通绝非易与之辈!传闻他早已踏入圣王境,一手‘裂山掌’练得出神入化。李家此次来势汹汹,摆明了是要兴师问罪,恐对公子不利!”
林天脚步一顿,眸色微沉。他自然知晓周通的实力,更清楚此刻绝非暴露自身底牌的时机——李家本就视他为眼中钉,若让对方摸清他的真实战力,很容易引李家把自己与李冲之死联系起来,得不偿失。
林天抬手打断他,语气笃定却多了几分筹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李家借题发挥,无非是想拿捏海鲨帮,可望海城并非他李家一手遮天。”
他转头对院外唤了一声:“来人!”
一名海鲨帮弟子应声而入,躬身听令。
“速去城主府递帖,就说李家无故兴兵围我海鲨帮,诬陷本供奉杀害李二公子,恳请城主出面主持公道。”林天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务必尽快,不得延误!”
“是!”弟子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说话间,林天与独眼鲨已并肩走出别院,朝着海鲨帮大门而去。尚未靠近,便见大门外剑拔弩张——一队黑衣人马杀气腾腾地列阵,为首的是个身材魁梧的老者,面容刚毅,双手布满老茧,眼神锐利如鹰,正是李家三供奉周通。他身后的李家弟子个个手持兵器,神色倨傲,眼中满是浓烈敌意,死死盯着海鲨帮大门。
独眼鲨早已带着数十名核心弟子严阵以待,看到林天前来,他眼中闪过一丝笃定,侧身与林天并肩而立。周通见状,上前一步,目光如炬,直直射向林天,语气冰冷刺骨:“你就是海鲨帮的供奉林天?”
林天颔首,语气平淡无波:“正是在下。不知周供奉带着这么多子弟围我海鲨帮,所为何事?”
“所为何事?”周通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林天!我家二公子李冲遇害,死状凄惨,而你半月前与他素有过节,更是遭他暗杀未遂,你敢说此事与你无关?”
他的声音掷地有声,带着强烈的质问之意,周围的李家弟子立刻纷纷附和:“快说!是不是你杀了二公子!”
“识相的就乖乖跟我们走,否则踏平你海鲨帮!”
独眼鲨脸色一沉,向前半步沉声道:“周供奉,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李家好歹也是望海城三大家族之一,做事岂可如此儿戏。还请周供奉拿出证据,莫要冤枉好人!”
“证据?”周通嗤笑一声,眼神轻蔑地扫过林天与独眼鲨,如同在看两只不自量力的跳梁小丑,“望海城内,除了他林天,还有谁敢动我李家二公子?”
他上前一步,圣王境的威压如同乌云压顶,沉甸甸地罩在广场之上,让周围的海鲨帮弟子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脸色发白。“他与二公子有不共戴天之仇,有报仇的动机——这就够了!”周通的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霸道,“今日他必须跟我回李家接受调查,若敢反抗,休怪我踏平你海鲨帮!”
“跟我们走!否则格杀勿论!”
“海鲨帮也敢包庇凶手,简直找死!”
周围的李家弟子立刻齐齐附和,声浪震天,手中的兵器挥舞着,嚣张气焰直冲云霄。
独眼鲨脸色铁青如铁,握紧腰间弯刀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入圣境后期的气息全力爆发,勉强顶住周通的威压,怒声反驳:“周供奉,你这是赤裸裸的强词夺理!没有半分确凿证据就强行带人,传出去不怕被整个望海城笑话李家仗势欺人、以大欺小吗?”
“笑话?”周通眼神一厉,杀气毕露,“我李家二公子惨遭枭首,死无全尸!报仇雪恨才是头等大事!谁敢笑话?我先拧下他的脑袋!”
“好大的口气!”南海鳄神早已按捺不住怒火,上前一步与独眼鲨并肩,““我家公子行得正坐得端,凭什么跟你走?你李家弟子暗杀我家公子未遂,我们还没找你算账,反倒先来倒打一耙!”
林天站在原地,神色依旧平静,但眼底却已凝起寒霜。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穿透了双方的叫嚣,清晰地传遍广场:“周供奉,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仅凭一个‘动机’就定人罪责,李家的规矩,就是如此草菅人命吗?”
“说得好!”一名海鲨帮的老弟子忍不住怒喝,“李二公子平日里作恶多端,得罪的人数都数不清,凭什么就认定是林供奉做的?分明是你们找不到真凶,想拿我们海鲨帮撒气!”
“我们供奉岂是你们说带就带的?”
“要动手就来,我们海鲨帮弟子不怕死!”
海鲨帮众弟子也被激起了血性,纷纷握紧兵器,怒视着对面的李家众人,哪怕在圣王境的威压下浑身发颤,也没有一人后退半步。
“休要猖狂!”周通身后的李家大弟子怒喝一声,“一个小小的海鲨帮,也敢与李家抗衡?今日之事,谁敢阻拦,便是与李家为敌!”
“与李家为敌又如何!”独眼鲨怒极反笑,刀疤在脸上扭曲成狰狞的模样,“我海鲨帮在望海城立足多年,也不是吓大的!你李家想借题发挥打压我们,做梦!”
南海鳄神更是直接举起腰间的长刀,刀身寒光闪烁,声如洪钟:“老东西,有本事就来试试!我倒要看看,你这圣王境的修为,能不能挡得住我这入圣境的长刀!”
海鲨帮众弟子纷纷抽出兵器,齐声怒喝:“誓死保护林供奉!”
“绝不允许李家放肆!”
声浪此起彼伏,与李家弟子的叫嚣针锋相对。广场上的气氛瞬间被推向极致,双方剑拔弩张,杀意弥漫,只待一个火星,便能引爆一场惨烈的厮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