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之上,三艘毒蛟帮快船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呈品字形破浪而来,船首那独眼蛟龙标记狰狞无比。为首的船头上,吴奎独眼凶光毕露,死死锁定前方那艘看似摇摇欲坠的黑色梭舟。
“韩老,放缓速度,让他们再靠近些。”朱不二的声音平静无波,但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寒芒。
韩老闻言,虽心中忐忑,却毫不迟疑地指诀一收,梭舟速度顿时减缓,在海浪中起伏不定,仿佛已是强弩之末。
“哈哈哈!跑不动了!”吴奎见状,得意狂笑,声震海面,“左右包抄,给老子盯紧了!别让这滑溜的小子再耍花样!”他仿佛已看到擒下对方、献宝于雷老大座前的风光。
眼见主船气势汹汹逼近,撞角寒光凛冽,距离梭舟尾部已不足二十丈。朱不二忽地转过身,脸上挤出一副惊惶失措的模样,气息也刻意变得紊乱,嘶声道:“吴…吴当家!手下留情!在下…在下愿降!那宝物…宝物就在我身上!只求…只求放我等一条生路!”说着,手忙脚乱地似要去解腰间的储物袋。
吴奎见他那“狼狈”姿态,又听得“宝物”二字,心中最后一丝警惕也被贪婪淹没,嗤笑道:“现在知道求饶了?晚了!不过,若你乖乖献上宝物,老子或许能给你个痛快!”他大手一挥,主船加速撞来,距离已不足十丈!
就在所有海盗都以为胜券在握,心神松懈的刹那,朱不二脸上惧色瞬间褪去,化为冰寒刺骨的杀机,嘴角勾起一抹讥诮:“想要宝物?先接住在下这份薄礼!”
话音未落,他袖袍一甩,两点深邃暗蓝、隐有星芒流转的寒光电射而出,无声无息,却快得惊人,直取吴奎脚下主船人群密集处与左侧包抄快船的龙骨位置!
“不好!是陷阱!”吴奎毕竟是筑基后期修士,在朱不二变脸的瞬间便察觉不妙,骇然失色,想要阻拦却已不及!
“爆。”朱不二唇间轻吐一字。
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只有两声沉闷如闷雷、仿佛空间都被撕裂的诡异轰鸣!
轰!轰——!
两颗煞辰珠骤然爆发!粘稠如墨的暗蓝死光瞬间膨胀,化作两团吞噬一切的死亡领域!主船甲板之上,被死光笼罩的七八名炼气海盗哼都未哼一声,便连同脚下甲板一同化为齑粉冰尘!几名筑基头目护体灵光如同纸糊,顷刻破碎,肢体在湮灭寒风中撕裂冻结,惨叫戛然而止!船首撞角乃至小半船体,竟如同被无形巨兽啃噬,瞬间残缺、覆盖上厚厚黑冰!
左侧那艘快船更惨,龙骨处被直接命中,整条船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从中断裂,海水疯狂倒灌,船上海盗如下饺子般跌落,瞬间被汹涌的海浪和弥漫的阴寒煞气吞噬,眼见是不活了。
“我的船!我的手!!”吴奎虽凭借修为险险避过中心爆炸,但右臂仍被边缘逸散的恐怖煞气扫中,瞬间覆盖上恶臭黑冰,钻心剧痛传来,灵力运转滞涩,他惊怒交加,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而这精纯阴煞之气的爆发,如同在滚油中滴入冷水,瞬间引动了海底的嗜血生灵!
哗啦啦!无数双眼赤红的低阶海妖,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至,疯狂攻击着两艘破损严重、煞气弥漫的船只残骸和落水挣扎的海盗,场面顿时乱作一团。
“韩立小辈!我与你势不两立!!”吴奎看着瞬间崩溃的战局,心痛如绞,怨毒咆哮。然而,就在他因剧痛和暴怒而心神激荡的瞬间,一道森寒剑光,如同毒蛇出洞,自下方混乱的海浪与浮木间悄无声息地刺出,直取其因煞气侵蚀而防御薄弱的肋下!
正是朱不二!他竟趁乱潜入水下,隐匿气息,等待这绝杀一击!
吴奎亡魂大冒,仓促间勉力扭身,毒蛟刺回防已是不及!
“噗嗤!”剑锋虽未中心脏,却狠狠扎入其右肋,凌厉剑气伴随一股诡异的迟滞之力在其体内炸开!
“啊——!”吴奎再遭重创,鲜血狂喷,气息骤降,脸上终于露出恐惧之色。他再也顾不得其他,左手猛拍胸口,一枚血遁符燃烧,化作一道血光,狼狈不堪地冲向唯一完好的右侧快船,嘶声力竭地吼道:“撤!快撤!!”
朱不二见其施展血遁,并未追击,深知筑基后期濒死反扑的可怕。他身形如游鱼般灵活,脚尖轻点一块浮木,借力翩然掠回己方梭舟。
“走。”他声音略显疲惫,却带着一丝肃杀后的平静。
韩老早已看得心潮澎湃,对朱不二的谋略与狠辣佩服得五体投地,闻言立刻全力催动梭舟。黑梭如电,从那艘惊魂未定、只顾接应吴奎的快船旁疾驰而过,迅速消失在茫茫海雾之中。
梭舟内,朱不二盘膝坐下,取出丹药服下,调息恢复。内视丹田,看着那仅剩的一颗暗蓝色煞辰珠,心中暗道:“此珠威力果然不凡,可惜炼制不易,需得省着点用了。”
韩老一边操控方向,一边忍不住赞道:“前辈神机妙算,此番不仅重创毒蛟帮,更让那吴奎吃了大亏,想必短期内不敢再轻易寻衅了。”
朱不二微微摇头,淡然道:“不过是借了地利和其轻敌之心。经此一役,毒蛟帮必不会善罢甘休,前路更需谨慎。”
数日后,梭舟冲破重重迷雾,远方一座笼罩在诡异氛围中的孤岛轮廓渐渐清晰。然而,当朱不二看清那岛屿唯一可能的入口处时,眉头不禁紧锁起来。
只见入口海域,竟被一片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散发着浓郁死寂气息的灰白色雾气彻底封锁。雾气深处,隐约可见一艘巨大无比、船体腐朽、帆缆破败的古船幽灵般的影子,静静矗立,仿佛亘古以来便横亘于此。
“幽灵鬼船?!它竟堵住了去路?”韩老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发白。
与此同时,朱不二腰间那一直沉寂的破麻袋,突然再次传来清晰而强烈的悸动,那感觉并非警示,反而更像是一种……渴望与共鸣?仿佛那灰白死雾之中,有它极其渴望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