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天,上京城关于诗词与浩然正气的热度非但没有减退,反而愈演愈烈。
而在这股热潮中,一个消息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悄然扩散开来:
“听说了吗?金玉堂的沈大掌柜,早年也得过一首奇诗!”
“真的假的?金玉堂不是卖古董珍宝的吗?沈万三一个商人,也懂诗?”
“嘿!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听说沈大掌柜年轻时也曾游学四方,遇到过一位名叫‘于谦’的隐士高人,得授一首绝命诗,据说刚烈无比,蕴含的浩然正气丝毫不逊于李白的《将进酒》!”
“于谦?没听说过啊……比李白如何?”
“谁知道呢?但金玉堂放出的风声说,沈大掌柜对此诗极为敬重,要沐浴斋戒三日后才肯示人呢!”
“搞得这么神秘?倒是勾得人心痒痒……”
各种议论、猜测、质疑声四起。
金玉堂本就名声在外,沈万三更是以眼光毒辣、收藏丰富着称,他如此郑重其事,不由得让人对那首所谓的“于谦”之诗产生了极大的好奇。
这正是沈万三想要的效果——悬念拉满,期待值爆棚!
三天后,清晨。
金玉堂总号大门前所未有地敞开,门前铺上了红毯,甚至请来了乐队奏响雅乐。
无数得到消息的士子、修士、看客早已将街道围得水泄不通,比谪仙楼当日犹有过之而无不及!
时辰一到,身着崭新锦袍、神情肃穆(假装)的沈万三缓缓走出大门。
他身后,两名伙计小心翼翼地抬着一面覆盖着红绸的巨匾。
沈万三清了清嗓子,运起一丝微末修为让声音传远,脸上带着“庄重”的表情:“诸位父老乡亲,诸位文坛同道!今日,沈某在此,并非为经商牟利,实乃为不负昔日于谦先生授诗之恩,不忍明珠蒙尘,特将此绝世诗篇公之于众,以飨天下!”
他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仿佛真是为了文道传承似的。
唰!
在无数道灼热的目光注视下,他猛地掀开了红绸!
露出里面一块巨大的紫檀木匾额,上面以鎏金大字刻着一首诗——《石灰吟》!旁边还有一行小字:“隐士于谦赠万三兄共勉”。
千锤万凿出深山,烈火焚烧若等闲。
粉骨碎身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诗句映入眼帘,所有人先是微微一静,仔细品味。
下一刻!
轰!
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现场瞬间炸开了锅!
“粉骨碎身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一名老儒反复咀嚼着最后两句,浑身颤抖,老泪纵横,“这是何等的志节!何等的刚烈!此诗意志之坚,正气之纯,堪称楷模!楷模啊!”
不少性格刚直、或是出身寒微却坚守操守的士子,读到这首诗,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顶门,胸腔中一股郁结之气仿佛找到了宣泄口,与诗中那不畏艰难、坚守清白的意志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嗡嗡嗡!
现场竟接连有七八名士子身上泛起了淡淡的、带着刚烈意味的白色浩然正气!
虽然不如张翰引动《将进酒》时那般磅礴,却更加凝练、坚韧!
“有效!真的又引动浩然正气了!”
“于谦!这位于谦先生是何方神圣?竟能作出如此正气凛然之诗!”
“其风骨意志,似乎更偏向儒家正统的刚烈之道!”
“沈大掌柜!这诗卖不卖?我出一千灵石!”
“我出两千!买这块匾!”
“我只要拓印本!沈掌柜,快开价吧!”
现场彻底疯狂了!
人们拥挤着,叫喊着,想要靠近那块匾额,想要获得拓本!
沈万三看着这火爆的场面,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依旧保持着“庄重”与“为难”:“诸位!诸位!请安静!此诗乃圣贤之音,岂可轻易买卖?沈某已命人连夜赶制了一千份精装拓印本,并非售卖,而是……结缘!每份只需九百九十九灵石,聊表对圣贤的敬意,亦用于支持金玉堂后续搜寻、传播此类诗篇之开销!”
好家伙!不叫卖,叫“结缘”!价格还定得如此巧妙!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更加疯狂地涌向金玉堂早已准备好的售卖窗口!
九百九十九灵石对于普通人是天价,但对于渴望得到诗篇的士族、修士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一千份拓印本,几乎在顷刻间被抢购一空!
后来者只能捶胸顿足,高价求购二手,或者期待下一批。
沈万三赚得盆满钵满,金玉堂的名声也瞬间从“古董商”提升到了“文道传播者”的高度!
皇宫内,玄帝看着暗龙卫送来的《石灰吟》拓本,以及关于金玉堂火爆场面的报告,眼神玩味。
“沈万三……于谦……呵呵,倒是会凑热闹。”他自然不信沈万三那套“隐士赠诗”的说辞,但这诗本身的价值和影响力是实打实的。“看来,这以诗悟道的路子,确实可行,并非李白独有。朝廷必须加快步伐了。”
另一边周文渊老翰林捧着《石灰吟》拓本,激动不已:“又出一位诗道圣手!风骨凛然,意志坚定!好诗!好诗啊!这于谦,究竟是何人?为何从未听过其名?难道也是如李白一般,隐于世外的高士?”
他更加迫切地想要找到这些“诗仙”、“诗圣”了。
而真正的诗仙李白,此刻或许正在某条江上与渔夫对饮,听闻此事,也只是莞尔一笑,饮尽杯中酒,叹道:“世间万象,皆可为诗,皆可为道。妙哉,妙哉!”丝毫不在意被人“抢了风头”。
数钱数到手抽筋的沈万三,并未被胜利冲昏头脑。
他立刻开始了下一步行动:
1.建立“诗库”:高价悬赏征集任何未流传的、可能蕴含力量的诗词,无论作者是谁。试图垄断上游资源。
2.开发衍生品:请工匠大师将诗句刻于玉佩、剑鞘、文房四宝之上,宣称长期佩戴有助于感悟诗意,价格高昂。
3.筹备“金玉诗会”:计划举办一场大型诗会,重金邀请各方才子,同时为自己“推出”下一首“珍藏”(比如岳飞的《满江红》)造势。
4.联系天地宝阙:派人前往黑角城,与诸葛亮接洽,商讨合作可能性,希望能在天地宝阙的拍卖会上,拍卖“诗仙真迹”或独家拓印权。
沈万三的商业头脑全力开动,决心要将“诗词力量”这门生意,做大做强,做成一条完整的产业链!
一场由李白无意间点燃的文道之火,在沈万三这类精明商人的推波助澜下,正以燎原之势,席卷整个苍梧界,深刻地改变着传统的修炼格局与社会风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