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中校门口,下午的放学铃声刚落,就立刻被喧闹的人声淹没。
高一高二的学生们还得留在教室里上晚自习,只能扒着窗户,眼巴巴地望着楼下。
在他们无比羡慕的目光中,不需要上晚自习的高三生们,几乎是雀跃着冲出校园。
不少人怀里抱着精灵球,或是让自己的宝可梦跟在身边,有的直奔附近的公园准备对战切磋,有的则拉着宝可梦的爪子,慢悠悠地走着,享受这难得的、和伙伴培养感情的时光。
人群中,妘清栀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她一个人安静地走出校门,脚步不快,手里紧紧攥着一枚精灵球,指尖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光滑的外壳。
就在下午的训练课上,她的独角虫吃完了早上特意买的高级能量方块,身体泛起进化的白光,最终变成了一只一动不动的铁壳蛹。
老师说,铁壳蛹在发育成熟、再次进化之前,几乎无法自由移动,也不能主动进食。
这也就意味着,接下来的二模、三模考试里,涉及宝可梦对战的分数,她几乎要全部放弃了。
毕竟,用一只只能使出“变硬”技能的铁壳蛹去参加对战还想赢,难度简直堪比让固拉多学会飞空术,根本是异想天开。
至于再收服第二只宝可梦……
妘清栀轻轻摇了摇头,连想都不敢多想。
作为刚入门的新人训练家,她连独角虫的照顾都时常手忙脚乱,更别说分心去养另一只了。
而且,宝可梦的食物、道具、治疗,哪一样不需要钱?光是铁壳蛹每天需要的营养补充剂,就已经让她有些吃不消。
她现在太需要钱了。
灵界入侵后,妈妈开的面包店生意不怎么好,疑似要裁员,爸爸的病最近又恶化了,光是住院费就像座大山压在心头。
更别说,她还欠着云澈几十万的巨款……
“没关系的,会好起来的。”
妘清栀小声给自己打气,脚步不由得加快了些。
只要撑过这段时间,等铁壳蛹进化成大针蜂,有了一定的作战能力,到时候去训练家协会打工,就不至于只能干些打杂的活,工资肯定能高不少。
至于欠云澈的钱……
想到那个总是看起来有点冷淡,却总在不经意间帮了自己很多的少年,妘清栀的脸颊忽然微微发烫,脚步也慢了下来。
脑海里莫名闪过一个羞人的念头:干脆……像小说里写的那样,用身体抵债?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就被她用力按了下去,可心跳却不争气地加快了。
反正……如果对象是云澈的话,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不不不!
妘清栀猛地甩了甩头,脸颊红得像要烧起来。
怎么能这么想?云澈那么厉害,那么优秀,说不定根本看不上自己这种平平无奇的女生。
我最近到底是怎么了啊?这难道就是书上说的“思春”吗?
她从小就是老师眼里的乖乖女,性格内向,没什么朋友,男生更是很少接触。
云澈几乎是她长这么大,唯一能称得上“异性朋友”的人。何况,他还在灵界入侵时救过她,又二话不说帮她家还了那么多钱……
这些事叠加在一起,难免不让情窦初开的少女多想。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手里的精灵球微微发烫,像是在呼应她此刻慌乱的心跳。
妘清栀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握紧精灵球,朝着训练家协会的方向走去。
不管怎样,先努力赚钱才是正经事。
而这位正沉浸在胡思乱想中的少女,全然没有注意到,一辆黑色轿车正悄无声息地从街角缓缓驶来,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直到车身与她并行的瞬间,后车门突然“咔哒”一声被从内拉开,一只手猛地伸了出来,精准地抓住她的胳膊,稍一用力就将她整个人拽进了车里。
“唔!”
妘清栀心里骤然一惊,大脑一片空白,本能地想挣扎呼救。
可刚张开嘴,就被身后的人死死抱住,一只温热的手掌捂住了她的嘴,让她连半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与此同时,对方的大腿紧紧钳住了她的双腿,手臂更是像铁箍一样勒住她的上半身,让她动弹不得。
这是……绑架?
妘清栀的心脏疯狂擂动起来,新闻里那些被拐卖的女孩的悲惨遭遇瞬间涌上脑海,吓得她小脸煞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使出浑身力气扭动身体,指甲甚至抠进了对方的胳膊里,只想挣脱这禁锢。
不知是对方力气本就不算太大,还是没真的用全力,她竟隐约感觉到束缚松动了一丝,似乎有挣脱的可能。
妘清栀没想太多,求生的本能让她猛地偏过头,张开嘴就朝着那只捂住自己的手狠狠咬了下去!
“啧!你果然又失控了。”
背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和笃定。
这声音……
妘清栀的动作猛地一顿,挣扎的力气瞬间卸了大半。
她难以置信地转过头,透过模糊的泪眼,看清了正死死抱着自己、控制她不乱动的人——竟然是云澈!
“怖纳噬草,用威力小点的吸取力量。”
云澈的声音刚落,一只浑身缠绕着枯木枝条的宝可梦从车顶天窗探进头来,正是怖纳噬草。
它对着妘清栀轻轻吸了一口气,一股微弱却不容抗拒的力量瞬间从妘清栀体内抽离。
妘清栀只觉得浑身一软,所有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身体像没了骨头似的瘫软在云澈怀里,连咬着对方手掌的力气都没了,只能半含着他的手指,眼神茫然地看着他,嘴里发出呜呜的轻响。
“夏天王,可以确定了,就是她。”
云澈低头看了眼怀里还在微微挣扎的妘清栀,很认真地对着副驾驶的夏洛说道,语气带着几分笃定。
“你看,她都攻击我了。”他举了举自己那只被咬伤的手,上面还留着一圈浅浅的牙印。
夏洛嘴角抽搐,透过后视镜瞥了眼后座的情况,没好气道:“换作是个人被这么突然拽上车,都会应激反抗吧?而且你这手法也太糙了,外人一看就是绑架,传出去像什么话?”
“这是如果不想用宝可梦产生冲突,所必需的步骤。”云澈一本正经地解释,仿佛自己做了件再合理不过的事。
“我完全听不懂你这逻辑。”
夏洛揉了揉太阳穴,语气里带着无奈,“你到底怎么了?这么着急,做事也不过脑子。”
“……”
云澈沉默了。
总不能说,他是真的被家里那道突然出现的白影吓到了,以至于看到妘清栀就下意识用了最直接的办法控制住她吧?
之前妘清栀那次好歹是半夜,这次是大白天的闹鬼啊!
妘清栀听着两人的对话,心里又气又急,想辩解几句,可嘴还被云澈的手捂着,浑身又没力气,只能委屈地用舌头轻轻去抵他的掌心,试图引起注意。
云澈低下头,正好对上妘清栀那双瞪得溜圆的大眼睛,里面满是不满和控诉,小香舌还在他的手指上轻轻蹭着,带来一阵痒痒的触感。
“你能听懂我的话?”
他挑了挑眉,语气缓和了些,“意思是你现在还有理智,没完全被灵界力量控制?”
妘清栀气不打一处来,我怎么可能听不懂?只是没力气说话而已!
她用力眨了眨眼,算是回应。
“别乱动。”
云澈松开捂住她嘴的手,另一只手依旧牢牢环着她的腰,防止她恢复力气后又开始挣扎。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沾着的口水,眉头微蹙,毫不犹豫地在妘清栀的衣角上蹭了蹭,把水渍擦干净。
妘清栀:“……”
这人怎么回事?就不能找个纸巾吗?!她脸颊微红,气鼓鼓地别过头,不想理他。
“刚才在我家吓我的,果然又是你吧?”云澈忽然开口,语气带着审视。
妘清栀愣住了,转过头一脸茫然:“在你家吓你?你在说什么?我今天一直在学校啊。”
“嗯?”
云澈挑眉,追问,“下午四点钟,你在哪里?”
“在学校操场上上对战课啊。”
妘清栀想也没想就回答,“那个时候我的独角虫刚进化成铁壳蛹,全班同学都能作证,怎么了?”
云澈陷入了沉思。
四点钟,妘清栀在学校,那他家里出现的那个女鬼,又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