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角落有间奇怪的便利店,招牌掉了一半,只剩“执念”两个字,用红漆写的,像没干的血。
店主是个穿灰袍的老头,总坐在收银台后打盹,柜台上摆着个玻璃瓶,里面泡着颗眼珠子——有时是黑色,有时是青色,细看会发现,眼珠里映着流沙河的浪。
这天傍晚,门铃“叮铃”响了。
刘耀文攥着个篮球进来,球皮磨破了,露出里面的线。“能修吗?” 他声音闷闷的,“这球陪我打过最烂的比赛,也赢过最重要的人。”
老头没抬头,指了指货架第三排。那里摆着罐胶水,标签上写着“记忆粘合”,瓶身上画着个篮球架,篮筐歪歪扭扭的,像五庄观的果树。
刘耀文拿起胶水,刚涂到球上,就闻到一股熟悉的霉味——是流沙河底的味道。他突然想起,水鬼拽他脚踝时,他死死抱着的就是这颗球。
“修不好所有裂缝,但能记住最疼的那次。” 老头终于开口,声音像雷音寺的钟声,空落落的。
刘耀文点点头,抱着球走了。门关上的瞬间,他听见身后传来婴儿的啼哭声,像人参果在襁褓里哼唧。
宋亚轩是哼着歌进来的,手里拎着个破音箱,喇叭线断了一根。“能让它再响一次吗?” 他指着音箱,“里面有段没唱完的和声,是在……某个很黑的地方录的。”
老头从柜台下摸出卷胶带,胶带纸上印着音符,音符里裹着细小的白骨——像高老庄纸人身上的碎渣。
“粘的时候,想着你最想一起唱的人。”
宋亚轩接过胶带,指尖触到胶带的瞬间,音箱突然发出滋滋的电流声,里面传出模糊的合唱——有他的声音,有马嘉祺的,还有孙悟空的破锣嗓子,在唱一首跑调的《敢问路在何方》。
他笑着抹了把脸,走出店门时,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流沙河上的船。
贺峻霖和严浩翔是结伴来的。贺峻霖举着个断了线的风筝,风筝面画着雷音寺的轮廓;严浩翔手里捏着半张乐谱,音符旁有个小小的爪印,像孙悟空的毫毛扫过。
“想把这俩凑成个玩意儿。” 贺峻霖晃了晃风筝,“下次野营能用上。”
老头从货架顶上拿下个针线盒,针线是用月光做的,银闪闪的,穿针时会发出婴儿的笑声。
“风筝线得用真话捻,乐谱得用没说出口的话补。”
贺峻霖低头缝风筝,嘴里碎碎念:“上次跟丁程鑫吵架,其实我早就想道歉了……” 严浩翔补着乐谱,指尖划过爪印时,突然低声说:“当年没跟你写完那首歌,是我怕你觉得我写得烂。”
风筝和乐谱拼在一起,变成个小小的灯笼,灯笼里的光忽明忽暗,像五庄观道童手里的糖。
深夜,便利店快关门时,猪八戒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个酒葫芦,葫芦口塞着块红布,像高老庄新娘的盖头。
“打壶酒。” 他嗓门还是那么大,却没了当年的慌张,“要能忘事的那种,也能记事儿的那种。”
老头从柜台下摸出个酒坛,坛身上刻着“天蓬”两个字,酒液晃荡时,能看见里面浮着只玉兔。
“喝一口,忘疼;再喝一口,记好。”
八戒仰头灌了一大口,咂咂嘴:“还是当年那味儿……就是少了翠兰给我腌的萝卜。” 他放下葫芦,从怀里掏出个银镯子,放在柜台上,“这个放你这儿,下次来赎。” 镯子上刻着个“兰”字,边缘磨得发亮。
老头收起镯子,塞进玻璃瓶——瓶里的眼珠突然转了转,映出高老庄的月光,月光下,一个胖和尚正给纸人新娘披红盖头,盖头下,是朵快枯萎的桃花。
门铃再响时,进来个穿校服的小姑娘,手里捏着张皱巴巴的票根,是游乐场的过山车门票。
“能让我想起……跟谁一起来的吗?” 她眼圈红红的,“我忘了。”
老头指了指窗外。小姑娘抬头,看见月亮旁边有颗很亮的星,星光照在她的票根上,浮现出一行字:“2023年7月15日,和马嘉祺、丁程鑫、宋亚轩、刘耀文、张真源、严浩翔、贺峻霖一起坐过山车,刘耀文叫得最大声。”
小姑娘突然笑了,蹦蹦跳跳地跑了出去。
老头看着她的背影,拿起玻璃瓶晃了晃,眼珠里的画面变了——雷音寺的空白真经上,渐渐浮现出无数个名字,每个名字旁边,都画着个小小的笑脸。
便利店的灯灭了,只有玻璃瓶里的眼珠还亮着,映着流沙河的浪,五庄观的树,高老庄的红,还有雷音寺的光。
就像那些没说出口的再见,其实都藏在某个角落,等着被想起。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