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穹列车的核心低沉嗡鸣,如同沉睡巨兽复苏的心跳。幽蓝的能量纹路在银白的车身上稳定流淌,照亮了内部尚未修复的伤痕,也驱散了废墟边缘的黎明寒意。
墨时渊站在主控台前,窗外是鬼灭世界劫后余生的景象,焦黑的土地与破碎的穹顶在曦光中显得苍凉而宁静。
“墨时渊乘客,”帕姆摇晃着毛茸茸的小脑袋,努力挺直穿着缩小版列车长制服的身子,仰头问道,“你想好下一站前往哪里了吗?帕。”
墨时渊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帕姆清澈又带着一丝刚苏醒懵懂的大眼睛上。
“前进的方向,不该由掌握列车的列车长决定吗?”他反问,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思索。
帕姆用力摇了摇小脑袋,耳朵随之晃动:“不是这样的帕!列车的前进方向,是由无名客的意志决定的帕!开拓对于每一位无名客而言,意义都不同,大家上车的原因也千差万别,帕!”
墨时渊沉默了片刻,他的思绪飘向遥远的蓝星。
回去?那个他穿越而来的地方。
回去做什么?继续孤独地生活,还是对着冰冷的屏幕直播?他内心没有迫切想要见到的羁绊,那份熟悉的空虚感,竟不如眼前这艘伤痕累累的列车和通往未知的命途航道来得真实和充满可能。
“开拓……”他低声咀嚼着这个词,眼神逐渐变得坚定,“不仅仅是沿着前人足迹延伸道路。我们此刻面对的是无垠的‘世界’,是浩渺如尘的‘宇宙’。我们的路途,将在‘已知’与‘未知’的边界上开拓!”
他转过身,目光仿佛穿透了列车的金属外壳,投向了深邃无垠的星海,一股源自命途深处的豪迈之气油然而生。
“用双手丈量未知的尺度,用双眼见证万物的奇迹。我们将去往有人等候的世界,也将踏入空寂无人的深空。愿此行,”他的声音铿锵有力,在主控室内回荡,“终抵群星!”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全新的、充满无限可能的命途力量在他体内涌动、共鸣。
象征着【开拓】的命途之门,在他脚下豁然洞开。他清晰地感知到,自己正式踏上了这条追寻未知的命途。
“所以,墨时渊乘客,”帕姆跳了跳,小爪子拍了拍墨时渊的膝盖,打断了他对命途的感悟,“你想好去哪里了吗帕?”
墨时渊低头看着帕姆,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想好了。我们去找上一代的无名客吧。姬子、瓦尔特、丹恒、三月七……我相信以他们的实力,一定还活着。况且,”他环顾了一下空旷的车厢,“列车上只有我们两个,确实有点冷清。帕姆,你有办法定位到姬子他们吗?”
帕姆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仿佛两颗小小的星辰,它开心地原地蹦跶了两下:“有的帕!只要他们还随身携带着星穹列车的车票,列车就能感应到他们的存在,发出接引的信号帕!像你这样没有车票也能被列车认可的情况,帕姆也只见过两次帕!”
它的小脸上洋溢着兴奋,显然对找回老乘客的提议双手双脚再加一对耳朵地赞同。
“好!”墨时渊精神一振,之前的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对新旅程的期待,“那我们就出发,去……”
“墨大哥——!!!”
一声充满力量、穿透力极强的少年呼唤,如同惊雷般突然在残破的无限城废墟边缘炸响,硬生生打断了墨时渊的话。
墨时渊和帕姆同时愕然转头,望向主控室巨大的观景窗外。
只见熹微的晨光中,一群人影正站在陷坑的边缘,朝着星穹列车用力挥手。
为首那人,火焰般的羽织在晨风中猎猎作响,赫刀插在身侧,正是灶门炭治郎!他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正用尽全力大喊着墨时渊的名字。
在他身后,赫然是鬼杀队的柱们:
悲鸣屿行冥双手合十,面容沉静;
不死川实弥抱着他那标志性的锯齿刀,脸上是难得的、不那么凶恶的表情;
甘露寺蜜璃激动地跳跃着,粉绿的发辫在空中飞舞;伊黑小芭内站在她身侧,虽竭力维持着惯常的冷峻,但眼神柔和;
宇髄天元依旧华丽,即使衣袍破损,也难掩那份张扬,身边似乎还跟着三位娇小的身影(他的妻子们?);
时透无一郎安静地站在一旁;
富冈义勇则抱着他那把冰蓝覆盖的日轮刀,沉默地望着列车。
甚至连珠世和愈史郎也来了,珠世脸上带着温婉而祝福的微笑。
最让墨时渊心头一震的是,站在众人最前方,被隐部成员小心搀扶着的,正是鬼杀队的主公——产屋敷耀哉!
他苍白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虽被诅咒侵蚀得身形佝偻,那双洞察世事的眼眸却依旧明亮,穿透空间,精准地落在墨时渊身上。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墨时渊心中充满了巨大的惊讶和不解。他从未透露过具体的离开时间。
就在这时,产屋敷耀哉的声音,平和却清晰地穿透了距离,如同直接在墨时渊耳边响起,带着一丝命途之力的独特韵律:“墨时渊阁下……不必惊讶。昨夜,终末的低语曾在我耳边短暂响起……让我看到了告别的晨光。孩子们……都想亲自来送送你。”
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瞬间冲上墨时渊的鼻尖,冲击着他的眼眶。
原来如此!是产屋敷耀哉的【终末】命途力量,让他预见了这一刻。
这份沉甸甸的、来自整个鬼杀队的送别心意,让他这个习惯了独行于虚无的令使,内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触动。
他用力眨了眨眼,将那几乎要夺眶而出的滚烫液体强行压了回去。
此刻落泪,未免太不“星柱”。
深吸一口气,墨时渊的身影在主控室内一闪,下一刻,他已出现在列车敞开的舱门口,站在了舷梯之上,直面着下方为他送行的众人。
帕姆也好奇地扒在门边,探出毛茸茸的小脑袋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