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迦南站在暗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蹲在路边的那个小哭包。
他的心早就碎了,所以才能这样麻木地站在那儿。
李雄犯了大事,是谢寂洲以自己婚姻为条件换来李家的平安。
现在,谢寂洲拿着那东西,威胁他让他远离宋浅予。
他其实不怪谢寂洲,换做是他,他也会不择手段地去抢人。
只是他没想到,放弃一个喜欢的人,心里会这么痛苦。
恋爱没谈到,心碎了几回了。
看见谢寂洲来了,李迦南才转身离开。
车子路过他俩面前,隔着玻璃,李迦南看见谢寂洲将宋浅予拥入怀里。
天空应景地飘起了雪花,李迦南的视线逐渐模糊。
谢寂洲脱下大衣裹在宋浅予身上,“发生什么事了?”
宋浅予鼻子都冻得通红,“我没事,就是想起鲁米了。”
谢寂洲将她带进车里,吩咐司机把温度调高。“我再不来,你都要冻僵了。”
宋浅予拨了拨自己乱糟糟的头发,“不好意思,我就是个爱哭鬼。”
谢寂洲掀开衣摆,将宋浅予的手拉过来罩住。“想鲁米的时候给我打电话,我来陪你。”
宋浅予的情绪还没来得及整理好,又觉得鼻子发酸。“谢寂洲,谢谢你。”
“谢我什么,让你一个人在路边冻了这么久,我都想打死自己。”
宋浅予就那样怔怔地看着谢寂洲,她内心是感动的,但她又怕这样温柔的谢寂洲会像李迦南那样,说变就变。
所以她客客气气的,把手抽了回来。“谢寂洲,麻烦你把我送回去。”
她这样疏离,谢寂洲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么多天没见,他想她想的快疯了,他才不想就这样跟她分开。
“你不是答应了麒麟,有时间就去看它?”
宋浅予犹豫片刻,“嗯,去吧。”
谢寂洲高兴坏了,“我们先去超市,我新学的菜做给你尝尝。”
宋浅予点了点头,“好。”
逛超市,买菜。这是夫妻日常会做的事。
宋浅予心里没什么感觉,但谢寂洲觉得自己要幸福死了。
和老婆一起把购物车装满,再回家做饭,是他一直就想做的事。今天,总算是实现了。
他全程都很兴奋,“这个呢,买大的还是小的?”
宋浅予指着右边的说:“这个吧。”
“你喜欢哪块肉?”
宋浅予不厌其烦地回应他,“喜欢左边这块。”
俩人逛到了宠物区,宋浅予说她想给麒麟挑件礼物。
谢寂洲吃醋,“那我的呢?”
宋浅予指着那条狗链说:“你想要的话,我可以给你买。”
“你想拴住我?行,我要一根,不,两根。”
旁边的服务员听见后,在窃窃私语,说现在的年轻人玩的真花。
宋浅予面薄,不好意思地躲在谢寂洲身后。“你能不能不要胡说,人家都笑你了。”
谢寂洲一点儿也不在乎。“我就要,你给我买。”
宋浅予莫名奇妙买了两条狗链。
“你为什么要两条?是打算分一条给麒麟吗?”
谢寂洲举起自己双手,“我有两只手,你绑我的时候得绑全套。”
宋浅予:“我为什么要绑你?”
谢寂洲意味深长地笑,“以后你就知道了。”
麒麟是真的聪明,隔着一道门就知道宋浅予来了。
开门后,它自动忽略自家主人,扑向了宋浅予。
还好宋浅予提前准备了,要不然又得被扑倒在地上。
麒麟的热情让她心里好过些了。
她蹲在地上,抱着麒麟的头抚摸它。“麒麟小宝贝,你才是我第二好的朋友。”
谢寂洲把东西都放好了,发现一人一狗还在屋外抱着。
他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要沦落到跟狗争风吃醋。
“宋可爱,来给我打下手。”
他不是真的想宋浅予来帮忙,他就是想她来陪着他。
宋浅予刚想走,麒麟扯着她裤腿不放。
她站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谢寂洲见状喊了一声:“麒麟,你滚一边儿去。”
宋浅予安抚麒麟,“我晚点儿陪你玩。”还凑到麒麟耳边,“您大人有大量,别跟他一般见识。”
谢寂洲宠溺的眼神看着宋浅予,跟狗都能说悄悄话,可爱死了。
宋浅予跟着他进了厨房,“你确定你会这道菜?“
谢寂洲太确定了,他在家已经练了几遍了,就等着在她面前露一手。
“虽然是第一次做,但是我有信心。因为你陪着我。”
宋浅予看着谢寂洲切菜的动作,有些意外。
明明之前鸡蛋翻面都不会的人,居然这么快就学会了切丝。
果然聪明的人,学什么都很快。
谢寂洲突然想起她才挨了冻,于是提醒她:“你上去洗泡个水澡换身衣裳吧,那柜子里衣服都没动,你随便穿。”
宋浅予往楼上走去,麒麟跟在她身后。
之前她住的那间房,东西都没有动过,打开那一整柜的衣服的时候,她有些恍惚。
以前她以为这些衣服是陈睨的,所以她对这间房都有些排斥。
现在,她心情完全不同。
谢寂洲看上去不好相处,脾气阴晴不定,但他却细心地为她准备了这些。
谢寂洲想欺负一个人的时候是真的狠,但对一个人好的时候,也是真的让人无法抗拒。
点燃香薰,宋浅予躺进了温暖的浴缸里。
盯着天花板,她想起了黑暗的巷子里李迦南爆烈的吻。
想着想着,眼睛就闭上了。
高强度训练的这些日子,她几乎没怎么好好睡觉,此刻身心放松下来,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梦里,她好像又见到了李迦南。
他身穿一身白色西装,和一个女人站在舞台上。
他们互换戒指,然后深情接吻。
李迦南看见了她,然后把手捧花丢给她。“予宝,接着。”
她原地跳起,稳稳地接住了花。
于此同时,她在浴缸里睁开了眼睛。
谢寂洲蹲在浴缸旁,一只手撑着她的头,一只手拿毛巾在她肩膀上擦拭。
“醒了?”
宋浅予茫然地看着他,“谢寂洲?”
“嗯,你洗太久,我不放心来看看,才知道你在里面睡着了。”
宋浅予迅速拿毛巾挡在身前,“你......你出去吧。”
谢寂洲喉结滚动,落在水里的那只手渐渐往宋浅予靠近。
他把毛巾抢过去,“我帮你洗。”
宋浅予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全身紧绷。
谢寂洲手里的毛巾游离在她的每一寸肌肤,缓慢,轻柔。
宋浅予脸色通红,她仰着头问:“谢寂洲,你想要我吗?”
谢寂洲不打算欺负她。“出来吧,菜都好了。”
宋浅予抓住他手腕,“你不是想睡我吗?为什么不敢呢?”
谢寂洲察觉到她情绪不对,他语气温和:“你觉得我追你是想睡你?”
宋浅予眼角的泪滑落,“你不想吗?你把我叫回来,还让我洗澡,你不就是想睡我吗?”
谢寂洲将她从水里捞出来,然后拿浴巾包裹起来。
“我是想睡你,但不是现在。”
宋浅予被裹成了一颗粽子。“那是什么时候?”
“你承认说喜欢我的那天。”
谢寂静把她抱到镜子边,拿起吹风机认真给她吹头发。
宋浅予盯着镜子里的人。“谢寂洲,怎样才算爱上一个人?”
谢寂洲把吹风机关掉,用手指顺了顺宋浅予的头发。“爱上一个人,会无时无刻不想见她。如果没有她,就会觉得活着没有意思。”
宋浅予转过身,望向谢寂洲。“那我爱的是鲁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