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会内原本有些嘈杂的各种嘲笑声戛然而止,唯余一片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全场跟死光光了一样的寂静,半晌没有一个人出声,所有人注视许凡的目光都充满了震惊之色!
感情上,他们自然觉得许凡是在信口开河,只不过是为了面子故意夸大手中那幅字的价值。
可理智告诉他们,这不可能。
毕竟上一个敢拿这种事情开玩笑的人,现在坟头草都已经不知道几米高了。
看着许凡无比淡然的反应,一个只是想想便让人吓的差点尿裤子的念头顿时在全场修士的脑海中闪过。
很快,由万宝阁派出的一个头发花白的老鉴定师出现,仔细查验着许凡拿出来的那幅字。
“竟然是刘大师?”
几个眼尖的修士认了出来,惊呼道,“听说刘大师可是万宝阁最顶级的鉴定师,只负责处理半神境层次以上的拍卖品,不知多少人花钱都见不着一面!”
另一个修士接话,“听说上次有人拿着一瓶稀世宝丹想要放去拍卖,结果刘大师连摸都不用摸,只是看了一眼就说出了那瓶丹药的具体成色和价格!”
“没想到这幅字的出现,竟然连一向大名鼎鼎的刘大师都惊动了?!”
然而与众人想象中的淡定高人反应不同,刘大师盯着那幅只写有一个“杀”字的卷轴看了一会以后竟额头冒汗,甚至身躯都有些难以站稳,时不时看向许凡的眼神更是充满了惊恐之色,显然是看出了一些了不得的东西!
在以无数种权威方式对那幅字进行了长达小半个时辰的检测以后,刘大师方才长叹一口气,面容苍白,浑身冒汗的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为真!”
听到这话,在场修士悬着的心终究是死了。
他们脸上原本充满着嗤笑怀疑的各色表情齐齐一僵,好似成了僵尸一般全部定格,甚至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齐刷刷的陷入了沉默。
许凡好奇的左右扭头。
刚刚不是还很热闹吗,怎么现在没声音了?
许凡一眼就看到了刚刚嘲笑自己最大声的那个修士,于是很和善的和他打了个招呼,露出白净的牙齿咧嘴一笑,“哈喽,你刚刚好像对我手上这幅字有些意见,要不你过来看一下...”
不料还没等许凡说完,那个修士就猛地怪叫一声,整个人吓得魂不守舍,如同一条丧家之犬一般,瞬间冲出了拍卖会数千里之外。
为了防止被许凡追上,他甚至还燃烧了自己的生命精血加快速度,以至于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众人:...
许凡挠挠头,表情有点遗憾,“怪可惜的,我还想请他欣赏一下这幅字呢...”
然而当事人虽然没什么反应,但是坐在普通观众席上的修士个个面色苍白如纸,几乎都快要哭出来了。
老天啊!
这是哪里来的神人啊!
您老手上握着一幅蕴有真神级别杀意的字迹早说啊,只要您说出来,就是给咱们一百个胆也不敢跟您在这竞价啊!
您老怎么就坐在咱们这个普通观众席上呢?
咱们何德何能配和您坐一块啊?!
可以说,先前嘲笑许凡的他们笑的有多开心,这时候他们的心里就有多害怕,生怕许凡是那种脾气暴躁且小心眼的修士,一个一言不合就激发那幅画中的无上剑意,将修炼了几千年的他们送去见同样死去了几千年的太奶。
普通观众席上的修士个个反应不堪,包厢内的修士也没好到哪去,甚至就连原本一直想针对许凡的李云天那批人也是如此。
“韩少,情况好像有点不对啊!”
李云天的脸色有些苍白,“万宝阁乃是咱们冷月王朝最强大的商会,甚至听说万宝阁还有一位真神境的恐怖强者做靠山,他们的鉴定肯定不会有错的。”
“如果说能拿出这样可怕的一幅字,那这个许凡会不会真的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强大背景啊?咱们的计划...”
韩开山的面色也很不好看,阴晴不定的自言自语,“许凡...偶然得到...一幅蕴着真神级杀意的字...”
他的眼神疯狂闪动,心中更是无数念头闪过。
过了好一会儿,他的脸色才平静下来,只是眼神中依旧有着阴沉之色,“修真界达到真神以上层级的强者屈指可数,除了当今圣上以外,其他几乎都是万年前的老祖级人物。”
“甚至有好几个真神巅峰以上的绝顶强者都已经闭了死关,只为追求那一丝虚无缥缈的成帝契机。”
“如此说来,那小子手上的那幅字,只有可能是出自咱们的圣上之手。”
李云天闻言面色一变,“韩少,此事绝无可能!”
说到这的时候,他的表情信誓旦旦,“我家老祖先前有幸,曾经见到过陛下的贴身女官蝶儿大人一面,更是从她那打听到了一些宫中秘闻!”
“可以肯定的是,宫中绝对没有许凡这号不见经传的小人物!”
韩开山瞥了他一眼,面色有些凝重,“消息可靠?”
“要知道这事情可不能随便乱说,如果许凡手上的那幅字真的来自于陛下,这极有可能说明他在陛下心中的分量不小,如此一来此事绝不可轻举妄动!”
李云天闻言犹豫了一下。
他作为李家的新生一代,从小就沐浴在老祖的光辉事迹中长大,更是听说过自家老祖被陛下的贴身女官蝶儿大人亲自召见的传奇事迹,下意识的就以为老祖的话十分可信。
无论是感情还是理智上来讲,他都不觉得自家老祖会骗自己。
再想到许凡身上那无比惊人的雄厚财力,李云天一咬牙,眼神中透露出一股狠劲,“韩少,此事何足为惧!”
“若许凡那小子真是陛下的亲信,凭我们家族联合起来的实力怎么可能打听不到一点蛛丝马迹?那小子又怎么可能只是坐在普通观众席?”
韩开山闻言眼前一亮,“有道理啊!”
“如果那许凡真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怎么可能如此自降身份,跟那群坐在普通观众席的臭鱼烂虾混在一起呢?”
他兴奋的踱着步子在包厢内走来走去,眼睛发亮,“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有了个新的猜测:那许凡早些年可能的确在宫中做事,并且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受了陛下赏识,故此陛下才赐了一幅字给他作为奖赏!”
韩开山右手握拳,激动的不停捶着左掌掌心,“可后来那小子一定是因为某件事得罪了陛下,因此陛下这才大怒将他赶出了宫,而且还抹去了他在宫内的一切消息!”
李云天闻言也是眼前一亮,觉得韩开山的这个猜测很是靠谱,连声附和。
“既然如此...”
韩开山自觉想通了事情的关窍,嘴角勾起了一抹阴险笑容,“那原计划完全可以照旧!”
“若是陛下丝毫不念旧情,完全不管许凡那小子的死活,那我们可以直接将那小子当场擒杀,顺便夺走他身上所有宝物!”
“若是陛下尚且还顾及几分情面想留他一命,则我们可以以家族的名义做个顺水人情,将那小子身上的宝物夺走后再将那小子献给陛下处理!”
韩开山越说眼睛越亮,甚至感觉自己简直如同孔明在世一般智谋无双,“这样一来,我们既能在陛下面前留下深刻印象,背后家族又大概率会因我们的表现得到赏赐从而提拔我们,再加上许凡身上的宝物...我们想不成为世间绝顶天骄都难!”
李云天闻言大喜,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殷勤道,“韩少,您不愧是韩家天骄,思考的简直是滴水不漏!”
“大家都说天机宫的神算子乃是世间第一聪明人,照我看简直是放屁,因为世间第一聪明人此刻正在我的身边啊!”
“哈哈,哪里哪里!”
韩开山闻言故作谦虚,但那大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去了,显然又是心口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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