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
梁解放便催促冯妮:“把老太婆的东西都收拾好,放门口去。”
他昨天接到方琉璃的电话,气得肺都快炸了。
昨晚。
他等到半夜,刘爱莲也没回来,估摸着是在医院守着梁亦凡。
老太太对老二和老二家的儿子疼到骨子里,这在家里早已不是秘密。
不多时,
大门传来响动,刘爱莲揉着腰走了进来。
——医院的长椅睡得实在不舒服。
站在院子里,她就扬声喊:“妮妮,快过来扶我一把。”
冯妮看了眼老爷子,见他没反对,便匆匆往门口跑。“奶奶,您这是怎么了?”
她关切地问。
刘爱莲唉声叹气:“还不是方琉璃那死丫头!
“昨天把老二两口子都打坏了,晚上没人在医院陪床,只能我留下守着。”
她至今没弄明白。
方琉璃是怎么动手的,谢春妮的脸肿得像猪头,老二断了两根肋骨。
她也挨了打,可昨天下午就消了肿。
到了今天,竟连一点伤痕都看不出来。
“死老婆子!”梁解放猛地开口。
“你带着老二两口子去找琉璃和她弟弟的麻烦,还扬言要告半城,你们做的是人该干的事吗?
“还好意思怪琉璃对老二夫妻动手?
“我看她还是下手轻了,换作是我,不打断他们的腿都难消气!
“我告诉你,今天你就搬到老二家去住,冯妮也跟你走,这个家你以后不用回来了!”
这话落到刘爱莲耳中,不啻于晴天霹雳。
她腰也不疼了,推门就冲进客厅,跑到梁解放面前拍着大腿放声大哭。
梁解放哪会不知道她的那些伎俩。
——真让她闹起来,别说赶人了,最后他自己多半也得妥协。
“够了!你给我停!”梁解放厉声喝止,“你今天要是再哭嚎,老二两口子的班也别上了,都回老家种地去!”
这话让刘爱莲的哭声戛然而止。
看着梁解放严肃的神情,她不敢再轻易挑战他的底线。
心里却把这笔账全算到了方琉璃头上。
……
方琉璃接连打了几个喷嚏。
抬头看了看外面,嘀咕着不知是谁在念叨她。
“怎么了?着凉了?”梁亦翔从外面锻炼回来,头上还冒着热气。
手里拎着油条、豆浆和包子放到桌上,“过来吃早饭吧,前院我也送了些过去。”
两人刚吃完早饭。
就听到方半城在外面喊:“姐,姐夫,梁爷爷他们过来了。”
方琉璃看了眼梁亦翔。
——他昨晚回来得晚,又闹了半宿,睡得太迟,还没来得及跟他说昨天的事。
两人来到文丽萍和陈秀红住的院子,
客厅里梁解放坐在沙发上,还在喘着粗气;
刘爱莲坐在他身边;
梁老二和谢春妮低着头,像两个做错事的孩子,站在客厅中央。
“爷爷奶奶,二叔二婶,吃过早饭了吗?”方琉璃跨进屋时,笑意盈盈地打招呼,仿佛之前动手的不是她。
刘爱莲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终究还是硬憋了回去。
陈秀红也笑着打圆场:“是啊亲家,家里有早饭,一起吃点吧?”
虽说女儿女婿都愿意给她养老,可在梁家人面前,总觉得底气不足。
梁解放摆摆手:“亲家不用客气,我们吃过了才过来的。”
他叹了口气,无奈地说:“唉,家里出了这么个搅家精……半城,琉璃,你们过来。”
说着,朝两人招了招手。
梁亦翔左看右看,一时摸不清状况。
方半城从方琉璃身后走出来,乖巧地叫了声“爷爷”。
文丽萍从厨房端着两杯茶出来,轻轻放在梁解放和刘爱莲面前。
——即便心里对刘爱莲再多不满,人前也得给几分面子。
茶香在屋里缓缓弥漫开来。
“说吧,你们一直站着,是忘了今天来干什么了?”梁解放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叶,抿了一口。
满嘴的茶香让他头脑清明了些,郁闷的心情也稍稍缓解。
梁老二揉着发疼的胸口。
——昨天硬生生被踢断两根肋骨,这丫头下手也太狠了!
可他哪敢说半个不字,只能硬着头皮开口:“爸,我……”
梁解放“咚”地一声将茶杯搁在茶几上,冷冷的目光扫向他。
要说梁老二这辈子最怕谁,那必定是梁解放。
小时候父亲总不在家,偶尔回来管教他,抽出皮带就打,那疼是钻心的。
他微微打了个哆嗦,咬咬牙,转向方琉璃的方向。
低着头说:“琉璃,半城,昨天的事都是我们的错。
“是我们没教好儿子,让他为非作歹;
“更不该因此来这里找你们麻烦,还惦记琉璃的东西……都是我们的错。”
他抬眼看向母亲,想让她帮着说两句,可刘爱莲压根没抬头。
他只能认命地闭了闭眼,继续说道:“以后再也不会了。”
梁亦翔从二叔的只言片语中,只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事。
他走到文丽萍身边,拉着她轻声询问。
文丽萍便不偏不倚地缓缓叙述了一遍,客厅里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梁亦翔的脸色越来越沉,拳头攥得死紧,指节都泛了白,仿佛下一秒就要挥出去。
谢春妮见状,赶紧说:“大嫂,亦翔,我们已经知道错了,今天来就是给琉璃和半城道歉的。昨天我们也受了惩罚,真是罪有应得,以后绝不敢了。”
方琉璃看了半天。
发现梁解放今天带他们来认错,却只字未提到底要对梁亦凡怎么处理。
那小子哪是一个“坏”字能形容的,简直是恶毒。
她看向梁解放,挑眉道:“爷爷,其实奶奶、二叔二婶这么做,多半也是为了梁亦凡。
“我看亦凡这孩子年纪也不小了,不如学着亦翔当年。
“送到部队去好好历练历练?”
这话一出,客厅里众人的脸色顿时精彩纷呈。
梁解放像是听到了什么良言,当即点头称赞:“这个主意好!”
谢春妮和刘爱莲却急了。
——梁亦凡那性子,哪受得住部队的严格管教?
梁老二则犹豫起来。
他自认为智商不输大哥,可大哥是军长,他不过是个小单位的小领导。
和大哥比,待遇和荣誉天差地别。
或许部队真能磨练人?
方琉璃不管他们心里怎么盘算,她就是要让那个无法无天的梁亦凡,去部队受受管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