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明确指示的梁亦翔再无顾忌,对着文天雷便是一拳接一拳。
方琉璃看得手也痒了,只是总不好和梁亦翔一起动手揍人。
“你们给我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你们!
“老不死的东西,你敢让这帮小畜生动手。
“我现在就去告你们,让你们全下放农场劳动!”庞小丽在一旁跳脚大骂,口沫横飞。
方琉璃唇角微扬,冷眼瞧着她撒泼。
大门口早已围满了看热闹的邻居,都是一个大院的,谁不清楚文天雷夫妻平时怎么磋磨陈秀红?
此刻见有人来给老人出气,反倒乐得看这出戏。
方琉璃一把抓住庞小丽的手腕,故意装作害怕:“你可别去告我们啊!”
庞小丽本想挣脱去拉梁亦翔,可手腕被方琉璃攥得死死的,怎么也抽不出来。
她眼珠一转,索性狮子大开口:
“想让我们不告也行!先赔我们医药费,再给我儿子安排个正式工作。
“还有,把文丽萍刚买的那套四合院,也得送给我儿子!”
门口的众人闻言,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这庞小丽是疯了吧?也敢开这种口!”
“真是个搅家精,谁家摊上她谁倒霉!”
方琉璃要的就是这效果,让所有人都看清这对夫妻的贪心。
她不再客气,扬手就给了庞小丽一巴掌,紧接着第二巴掌又扇了上去。
院子里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拳头声、巴掌声,方琉璃打庞小丽的间隙,也没放过躺在地上装死的文山。
她和梁亦翔都是受过特训的,清楚打在哪些地方最疼,又不至于出人命。
围观的邻居听着那哀嚎声混着拳脚声,竟觉得格外解气。
打人间隙,方琉璃窜到陈秀红身边,低声问:“姥姥,您啥时候喊停,我们就啥时候停。”
陈秀红挺了挺腰板,笑着点头,半点没有要喊停的意思。
方琉璃会心一笑,转身又接着收拾庞小丽和文山。
二十多分钟后。
陈秀红才慢悠悠开口:“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吧,亦翔和琉璃也该累了。”
众人:“……”
明明是文天雷一家被打得最惨,怎么倒像是打人的累了?
方琉璃笑着收手,梁亦翔挥到一半的拳头也顿在半空。
文天雷没等来预想中的疼痛,眯眼一看,见梁亦翔停了手,才敢松口气,捂着肿成馒头的脸,一时竟不知该跟母亲道歉,还是跟妹妹求情。
文丽萍松开母亲的手,走到院子中央,看着地上的文天雷,声音发颤:
“大哥,你太让我失望了。
“当年爸走得早,妈一个人拉扯我们兄妹三个。
“那时你虽是老大,妈却从没让你比我和二哥多干活,你知道为什么吗?”
她回头看了眼陈秀红,像是下定了决心,一字一句道:
“你根本不是妈的亲生儿子,是爸妈当年从雪地里捡回来的弃婴。”
话音刚落,陈秀红的肩膀猛地垮了下去。
围观的邻居瞬间炸开了锅:
“啥?文老大是捡来的?不可能吧!当年文家搬来时带着三个孩子,看着跟亲的没两样啊!”
“就是说啊,若非亲生,陈秀红能把这砖瓦房给他们住,让老二一家挤单位的小房子?”
文天雷只觉脑袋嗡嗡作响,活了五十多年,头一回听到这般离谱的事。
他看向陈秀红,声音干涩发颤:
“妈,丽萍说的……是真的?”
陈秀红叹了口气,目光望向远方:
“是真的。当年我和你爸刚结婚不久,下夜班时在雪地里发现了奄奄一息的你。
“那时你刚出生不到一天,肚子上的脐带都没剪。
“后来我们找过你亲妈,就是搬家前街口那个寡妇。
“至于你亲爸是谁,我们始终没查清。”
她自嘲地笑了笑,接着说:“当年我和你爸说,这辈子就把你当亲儿子养;
“你的身世,要烂在我们肚子里到死。”
人群里有做母亲的,忍不住抹起了眼泪:“文老大真是丧良心!这么对把他当亲儿子养大的妈,不是个东西!”
议论声此起彼伏,文天雷彻底懵了。
他竟是个寡妇生的?
这出身的不堪,像重锤砸得他抬不起头。
羞愧、自责、悔恨……种种情绪翻涌,他双手抱头,失声痛哭起来。
陈秀红心里也不好受,毕竟是自己亲手养大的儿子,要说没感情是假的。
可今天,她的心已经被伤透了。
她对梁亦翔和方琉璃说:“你们去屋里,把我柜子里的铁盒子拿来。”
说着解下腰间的钥匙递给方琉璃。
两人很快取来铁盒子。
陈秀红亲自打开,从里面拿出一张泛黄的纸,手指颤抖着小心翼翼展开:
“老大,这是当年收养你时,在街道派出所办的手续。
“今天我还给你——从现在起,你不再是文家子孙,也不是我陈秀红的儿子。
“当年养你的钱和辛苦,就当全了我们母子一场的情分,养老钱我也不跟你要。
“但这房子,是我用陪嫁钱盖的,你们一家搬走,房子还给我。”
方琉璃起初听陈秀红说不要补偿,心里还替她憋屈;
听到要收回房子,顿时乐了。
——这房子位置好、面积大,再过几年京城发展到这儿,拆迁时肯定能换不少房。
这点,旁人不清楚,她可是知道的不少。
“妈!您不能这么对我们啊!
“我们喊了您这么多年妈,您不能翻脸不认人!”刚才还在地上装死的庞小丽,一听要被赶出去,再也躺不住了,连滚带爬地哭喊起来。
人群里立刻有人鄙夷道:
“整个文家,就数庞小丽对陈秀红最狠,她还有脸说这话?”
“就是,人要是不要脸,啥缺德事都干得出来!”
方琉璃真想给这些邻居鼓掌——这绝对是全天下最拎得清的邻居!
文山也从地上爬起来,抓着陈秀红的裤腿,哀求着说:
“奶,奶,您就是我亲奶。我谁都不认,只认您啊!
“我从小总爱生病,是您不眠不休整夜整夜抱着我,那时您还说等将来还给我哄孩子呢!
“奶,难道您忘了吗?我是您最疼爱的小孙子啊!
“奶,您不能不要我啊!
“您老放心,从今天,不,从现在开始,我一定好好孝敬您,不让您干一点活儿。
“这个家里您做主,行不行?只要您不赶我们离开,我们什么都听您的……”
文山边说,边痛哭流涕。
仿佛之前他们看到他对陈秀红的态度,都是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