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一份来自“幽荧神使”的奏疏被恭敬地呈送到了皇帝轩辕弘的御案前。
轩辕弘展开玉板,看着上面以奇异能量刻写、字迹仿佛流淌着月华的文字,眉头微蹙。奏疏中,“神使”以空灵而笃定的语气禀明,昨夜于静坐中忽感北方有强烈的幽荧神力召唤,似与神朝的异常星轨有关。为神朝永昌,她需即刻动身,前往北域查探,寻回神缘,望陛下恩准。
“北域?”轩辕弘手指轻敲桌面,目光深沉。他自然不信什么神迹召唤,但这却给了他一个将这位来历不明、力量诡异的神使暂时支开的好理由。自百花圣会后,京城因她已生波澜,让她去那苦寒凶险之地折腾一番,无论成败,于他而言皆无坏处。若真能找到什么“神迹”,未尝不好;若死在那里,也省了他一番手脚。
“准。”轩辕弘提起朱笔,批了一个字,语气平淡,“传旨,着幽荧神使即日北上,一应所需,由神朝酌情供给,另派一队皇家侍卫护送,务必保证神使安全。” 名为护送,实为监视。
旨意很快传到云羲暂居的宫殿。她恭敬接旨,脸上戴着墨玉面具,看不出丝毫情绪。
与此同时,冷宫深处。 一所最偏僻破败的宫院内,清晨前来送馊饭的老宫人,惯例地骂骂咧咧推开门,却闻到一股浓重的恶臭与死气。他捏着鼻子探头一看,只见那形容枯槁、长期昏迷的“云羲”躺在污秽的草席上,早已没了气息,身体甚至开始出现腐烂的迹象。
“呸!真是晦气!”老宫人嫌弃地啐了一口,根本懒得细看,连忙退出来,上报给了管事宫人。管事宫人过来瞅了一眼,确认死亡,便不耐烦地挥挥手:“一个罪孽,死了便死了,拖去乱葬岗喂野狗便是,真是脏了地方!” 很快,两个小宫人用破席子一卷,便将那“尸体”抬了出去,处理得无声无息。无人察觉,那具尸体早已被偷梁换柱。
皇宫侧门,一辆算不上奢华却足够坚固的马车已然备好。一队二十人的皇家侍卫盔明甲亮,等候在一旁,队长神色倨傲,显然对护送这位不知所谓的神使去北域苦差事颇为不满。
云羲依旧穿着非丝非麻的墨色长袍,墨玉面具上的蛇星图腾遮掩了一切,在几名太监的陪同下,缓步走出宫门。她登上前来迎接的、由苍曜安排的普通马车(皇家侍卫队另乘马匹),车帘垂下,隔绝了外界视线。
车辇缓缓启动,驶出皇城,向着北门而去。
城门处,盘查果然严密了许多,守城军官仔细查验了公文和令牌,又打量了几眼那辆沉默的马车,才挥手放行。
马车驶出京城,身后的巍峨城池渐渐远去。
行了约莫三十里,抵达预定地点——一处僻静的树林旁。为首的皇家侍卫队长策马来到马车旁,语气生硬:“神使大人,已按旨意送您出京。前方路途遥远险恶,还望大人自行保重,我等就此回京复命!” 他们得到的命令是护送出京即可,谁愿意真的去那北域送死。
马车内传来云羲清冷平静的声音:“有劳诸位将军,就此别过。”
侍卫队长如蒙大赦,立刻带领手下调转马头,毫不留恋地疾驰回京。
待侍卫们的马蹄声远去,树林中悄无声息地滑出另一辆更加不起眼、却显然更适于长途跋涉的坚固马车。苍曜从车辕上跳下,掀开车帘。
云羲从之前的马车上下来,迅速登上新的马车。车内空间宽敞,铺着厚实的兽皮,角落堆放着几个鼓鼓囊囊的行囊,里面装着妖族暗线连夜送来的物资:北域详图、各族势力信息、御寒衣物、高级丹药、易容物品、以及足够的路费金银。甚至还有两把蕴含妖力的匕首,一看便非凡品。
“一切顺利?”苍曜问道,亲自驾车。
“顺利。”云羲答道,褪下了那身显眼的神使袍服,换上了一套利落的青色劲装,并将墨玉面具收起,以一方普通的面纱遮面。“冷宫那边?”
“处理干净了,‘聆风者’手段高明,无人起疑。”苍曜挥动马鞭,马车平稳而快速地驶入林中小路,彻底避开官道。
“很好。”云羲拿起车内那份标注详尽的北域地图和情报卷宗,仔细翻阅起来。地图上不仅标注了常规道路,更有许多只有妖族才知晓的隐秘小径、补给点和危险区域。情报则详细记录了北域目前主要妖族部落的分布、态度、与神殿的关系,以及近期的异常事件,其中多次提到“葬雪原”和神秘失踪事件。
“根据大长老传来的最新消息,神殿似乎在北域加大了对‘幽荧’相关遗迹的搜寻力度,而且…动作粗暴,与几个中型部落已经发生了冲突。”苍曜的声音从车外传来,带着一丝冷意,“看来,墨凚也在找什么东西,或者说,他在害怕什么东西被发现。”
云羲目光凝在地图上“葬雪原”三个字上,指尖轻轻点过:“无论他在找什么,害怕什么,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加速吧,苍曜。我有预感,答案就在那片风雪之下。”
“坐稳了!”苍曜低喝一声,催动妖力。拉车的两匹骏马并非凡品,乃是带有微弱妖兽血脉的良驹,此刻得到妖力加持,顿时四蹄生风,速度快得惊人,拉着马车如一道离弦之箭,沿着蜿蜒曲折的林间小道,向着北方疾驰而去。
京城的风波被暂时抛在身后,而前方,是更加广阔、充满未知与危险的北境天地。真正的征程,此刻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