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血债需用血来偿,暗棋藏锋待败局
地火坛的余温还在石缝里蒸腾,林野站在坛边,看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那枚破碎的破邪符。狗剩冰冷的体温仿佛还残留在掌心,昨夜的喧嚣散去后,只剩下蚀骨的寒意。
“林大人倒是起得早。”金面使者的声音带着虚伪的笑意,身后跟着两个天道使者,手里捧着个黑木盒——里面装着所谓的“血引”。
林野转头,眼底的红血丝还未褪去,却多了层淬过冰的冷意:“东西呢?”
金面使者将木盒递上前:“按您的意思,用秘法处理过了,融入炎神鼎能增三分威力。”
林野没接盒子,目光扫过金面使者身后的两个下属,那两人正是昨夜动手伤了狗剩的天道使者。他突然笑了,声音不高,却让空气都凝了霜:“我要的‘利息’,不是这个。”
金面使者一愣:“林大人什么意思?”
“昨夜他们俩,手挺稳。”林野抬手指了指那两个使者,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我这人护短,哪怕是死了的‘东西’,也容不得旁人随便碰。”
两个天道使者脸色骤变,齐齐看向金面使者。金面使者皱眉:“林大人,他们是天道的人——”
“我知道。”林野突然抬手,光暗剑带起一道残影,快得让人看不清动作。等众人反应过来时,那两个使者已经捂着手腕惨叫,鲜血从指缝涌出来,正是昨夜挥出光刃的那只手,经脉已被剑气震断。
“你!”金面使者又惊又怒,“林野,你敢在天道的地盘动手?”
“不敢。”林野收回剑,用帕子慢条斯理擦着剑上的血,“只是让他们知道,有些手,不是什么都能碰的。”他抬眼看向金面使者,眼神里的狠戾几乎要溢出来,“这利息,你替他们结了,还是我再割点别的?”
金面使者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笑了:“林大人果然性情中人。行,这利息,我认了。”他挥挥手让那两个哀嚎的使者退下,心里却暗骂林野疯狗,面上却越发“欣赏”,“看来林大人是真心归顺天道,连自己人都舍得下手。”
“自己人?”林野嗤笑一声,将黑木盒踢到一边,“在我眼里,只有有用和没用的人。他们伤了我的‘血引’,就是没用的废物。”
这话落在暗处观察的石磊耳中,让他心头发紧。他知道林野在演戏,却还是被这近乎无情的语气刺得难受——狗剩若泉下有知,该多疼啊。
金面使者满意点头:“说得好!三日后凌霄殿之行,有林大人这话,我就放心了。”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据说天道大人要在殿内设‘聚灵阵’,助你突破元婴期,到时候你就是人间界最年轻的元婴修士,何等风光。”
林野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面上却露出贪婪:“哦?当真?”
“自然。”金面使者拍着胸脯保证,“天道大人向来赏罚分明,你立了这么大的功,这点赏赐算什么。”
等金面使者离开,林野一脚踹开那只黑木盒,里面的东西滚出来——根本不是什么血引,而是些普通的兽血凝固物。他早料到天道会敷衍,昨夜故意那么说,不过是找个由头泄愤,顺便让金面使者更信他几分。
“野哥。”石磊从暗处走出,声音沙哑,“三日后……”
“去准备吧。”林野打断他,指尖捏碎了那枚破邪符,“按原计划,我去凌霄殿,你们带所有人撤到万道山断层。”
“可是你的修为……”石磊急道,“你才结丹中期,那可是人间界的天道分身,至少是化神期的战力,你去就是送死!”
“送死?”林野抬头看向凌霄殿的方向,晨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我要是不去,狗剩才是真的白死了。”他从怀里掏出一枚玉简,塞给石磊,“这是我用精血画的‘破界符’,若我三日后未归,就用它炸开空间断层,带大家去蛮荒域,那里天道力量薄弱。”
石磊攥着玉简,指节发白:“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有。”林野笑了笑,那笑容里藏着孤注一掷的决绝,“等我靠近它,用炎神鼎里的混沌草引爆‘逆灵阵’。结丹期又如何?拼着同归于尽,总能撕下它一块肉来。”
他顿了顿,补充道:“记住,我若失败,你们不必报仇,保住性命,才有将来。”
石磊看着他转身走向炎神鼎的背影,突然明白了——林野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活着回来。所谓的突破元婴、接近天道,不过是为了让那致命一击更有把握。结丹期对抗化神期的天道分身,这本就是场注定失败的赌局,他要的从来不是赢,而是拖着对方一起坠入深渊。
远处,柳如烟站在药田边,望着地火坛的方向,手里紧紧攥着狗剩生前最喜欢的灵果干。她听不懂林野和石磊的对话,却莫名觉得心慌,总觉得三日后的凌霄殿,会吞噬掉她认识的那个林野。
夜无殇站在城楼上,望着凌霄殿的云层,指尖在城砖上刻下一道深深的痕迹。他比谁都清楚,结丹期与化神期之间的鸿沟有多大,林野的计划,成功率不足三成。可他不能拦,因为这是目前唯一能伤到天道分身的办法。
三日后的凌霄殿,注定是一场死局。而他们能做的,只有藏好暗棋,等着那必然到来的失败,然后带着残部,在废墟里埋下新的火种。
林野抚摸着炎神鼎,鼎身的纹路在晨光下流转,像极了狗剩最后看向他的眼神。他低声呢喃:“等我。”
这两个字,轻得像叹息,却重得能压垮整座地火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