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后,林琅回到卧室,盘膝坐在了沙发上。他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意识迅速沉入空间,如同潜入深水,再次“睁眼”时,已身处那片独属于他的广袤空间。
空间里依旧堆放着琳琅满目的物资,井然有序,无形的能量如温和的泉水般缓缓流淌。林琅的意识体悬浮在能量泉眼之上,开始仔细感知空间的“壁垒”。
以往,他更多的是利用这个空间进行存储和取用。但现在,能否在这个稳固的空间结构上,开辟一个可控的“窗口”?
一个可以跨越物理距离,定向传递的节点?
如果将来遇到紧急情况,若能建立一个基于他自身异能的联络通道,无疑是巨大的优势。
他需要“编织”能量,这比想象中难得多。
空间壁垒看似无形,实则坚韧无比。林琅的意识高度集中,小心翼翼地引导着纤细的能量。能量稍一剧烈,那处壁垒就泛起涟漪,将能量弹开;太过温和,则又无法撼动分毫。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感到一丝疲惫时,那缕能量终于成功地“黏附”在了壁垒之上,林琅心中一喜,但不敢有丝毫松懈。
他维持着能量的稳定输出,让那个光点逐渐扩大,最终稳定成一个约莫硬币大小、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旋涡。
接下来是关键的一步——定位。他需要在现实世界选择一个固定的位置,作为这个空间节点的“入口”。
目光扫过房间,最终定格在靠墙书桌的抽屉。
他拉开抽屉,再次凝聚心神,将意识与空间内那个新生的节点相连,然后引导着节点的“坐标”,缓缓锚定在抽屉上。
当坐标最终落定的瞬间,林琅清晰地感觉到,空间里的那个白色旋涡轻轻一震,而抽屉内侧只有他能清晰感知到的白色光晕印记,悄然浮现,随即隐没不见,仿佛从未存在过,但他知道,通道已经建立。
他迫不及待地想测试一下。从空间里取出一张空白的便签纸和一支笔,想了想,在上面写了个简单的 S。
纸条放入抽屉,旋即出现在林琅空间里。
成功了,这意味着,也许能实现无视距离的即时物品传递?
虽然目前节点还很微弱,传递稍大或稍重的物体可能非常困难,而且距离越远消耗越大,但传递信件、小体积关键物品应该不成问题。
“来的正好!”
邵臻正吃着百奇饼干,被他兴冲冲拉着走到抽屉旁,“待会儿我出去一趟,你在这守着,等我给你递信儿!”
扫了眼空荡荡的抽屉,邵臻问:
“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儿?”
林琅啧了一声:“怕什么~现在哥在岛上谁奈何得了?”
“甭废话了,一个…顶多两个来小时就回来。”
说完,林琅一边脱居家服一边往衣帽间走:“等会儿给你表演个魔术~”
…
林琅刚走出别墅,时曜跟了上来。显然是要一起前往,林琅拉上外套拉链:
“不用你跟着,我去去就回。”
时曜却不理会的他的拒绝,自顾自走到车旁,拉开驾驶座车门上了车。
林琅跟上,钻进副驾,嘀咕:
“…头一回见这么喜欢当司机的。”
夜色笼罩了这座海岛,乌云遮月,路上除了车灯,一丝光亮也没有,海面黑漆漆得像是要吞噬一切,有些渗人。
车速不快不慢,林琅心心念念他的实验,催促道:“你丫脚软踩不动油门了?”
话音刚落,时曜十分“听话”,一脚油门踩了下去,林琅一下被按到了椅背上。
越野一路风驰电掣,左右闪躲着路上出没感染者和尸体,原本四十多分钟的路程只用了一半时间。
“呕…”
下车后,林琅扶着膝盖干呕片刻,“你…你故意的吧?”
夜晚的海风有些凉,时曜额前碎发浮动,双眸染了笑意:“难伺候。”
码头区夜晚也灯火通明,太阳能的探照灯遍布各个角落,值班的守卫有序地巡索着。
“林少?”
张思贝迎上来,“怎么这时候来了?”
林琅摆了摆手,忍下晕车的反胃:“甭管我们,忙你的。”
张思贝面容有些憔悴,点头应是。
一上游艇,林琅突然意识到自己不会开,又不好意思问时曜,便自顾自研究起那一个个的操作按钮。
时曜上前,轻声开口:“我来吧。”
林琅顺势让开,“那就把这个机会让给你吧。”
开出去约一海里,林琅掏出通讯器:“臻子臻子,收到回答。”
“收到,你在哪儿?这么大的风。”
林琅没有回答,又开出去几百里后,
“现在呢?”
“在海上?”
林琅示意时曜继续开,这艘游艇速度只有十节,开了约 20分钟后,林琅拿起通讯器:“听得到吗?”
…
“看来超出通讯范围了,”林琅收起通讯器,“往回走点。”
时曜顺从地将游艇开回去些,通讯恢复了。
“臻子,你去抽屉边那儿。”
“我就在这,怎么了?”
林琅心神一动,空间里一个陶瓷娃娃被放进那个白色小小旋涡。
“大林,好像有动静…”那头的邵臻拉开了抽屉,看到了那个陶瓷娃娃,笑道:“这就是你说的魔术?这抽屉…真有点哆啦 A 林的意思。”
林琅嘿嘿一笑:“这样,过会儿我再放里面东西,你看到后马上随便放个什么小东西在抽屉里,明白了吗?”
“明白。”
挂断通讯器,林琅兴冲冲说:“咱们开远点儿!”
时曜嗯了一声,向着对岸的另一个方向出发,游艇约行进了一个小时林琅才满意。
林琅蹭了蹭鼻尖,又随意放了一个棒棒糖进节点。
没有等待太久,空间里,忽然出现邵臻传来的,一根饼干?
将那根饼干塞进嘴里叼着,林琅双眸明亮:“没问题~”
游艇静静漂浮在墨黑的海面上,如同一片叶子。世界瞬间被无限放大,只剩下海浪轻柔拍打船舷的哗哗声。
这里的黑暗是纯粹的,夜空仿佛一块巨大黑丝绒,银河宛如一条璀璨的光带,横贯天穹,洒下清冷辉光。
林琅还沉浸在兴奋中,转头想对时曜说什么,却猝不及防地对上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时曜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站得极近,近到林琅能清晰看到他眼中映着的破碎星光,以及某种深沉的情绪。
“你想干嘛?……”
林琅防备地后退一步,刚开口就被拉了过去。
时曜的手臂环过他的腰际和后背,将他整个人揽入怀中。
这个拥抱来得突然,林琅的脸颊几乎贴上时曜的颈侧。海风裹挟着时曜身上淡淡冷冽气息扑面而来。
“时曜,你又犯病?”
闪身逃到船尾,自然而然被轻松追上。身后就是深不见底的大海,退无可退。
“差不多得了我警告你!…你丫克制一点…”林琅别过脸,“别…别得寸进尺…”
“别动…”时曜轻轻把他揽在怀里,“我已经很克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