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人凤被张浩那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目光,看得心头一颤,但态度很快又变得强硬起来。
“非是对张道长无信心,而是灾情严重,不可儿戏!”
“师妹,此事……”
“金师兄。”东方淮竹突然开口,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张道长所言有理。”
“若祈雨成功,粮价自会回落。”
“况且以当前价格购粮,确实难以为继。”
“不如再等几日。”
她看向张浩,眼中带着一种莫名的信任。
“我相信,张道长不会让我……”
“让神火山庄和百姓失望。”
经过近距离的接触和观察,东方淮竹对张浩的态度已经完全改变。
金人凤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他万万没想到,东方淮竹竟然选择了相信张浩,而不是他这个朝夕相处的大师兄。
这妖道究竟给师妹灌了什么迷魂汤?
“师妹,你……”他还想再争。
“金师兄,我意已决。”东方淮竹微微摇头,态度坚决。
“这几日,我会尽量调配庄内存粮,撑过这段时间。”
“至于购粮之事,就等祈雨之后再说吧。”
金人凤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但当着东方淮竹的面,他不能发作,有损他一直以来维护的良好形象。
只能强压怒火,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好,既然师妹如此决定,师兄自当支持。”
他狠狠的瞪了张浩一眼,转身大步离去,袍袖下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心里发出无声的呐喊。
张浩,你坏我好事!
祈雨之后,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待金人凤走远,东方淮竹才轻轻吐出一口气,看向张浩的眼神中带着歉意和感激。
“张道长,方才……”
“大小姐无需多言。”张浩温和的打断她。
“张某理解你的顾虑。”
“这几日,我会全力准备祈雨之事。”
“至于灾民……”他顿了顿。
“若庄内存粮不足,我可先调拨部分存粮应急,虽不多,但可解燃眉之急。”
东方淮竹眼中闪过感动之色。
张浩不仅帮她化解了购粮困境,还主动提出支援存粮。
这份心意,让她心中那抹信任和好感,又加深了几分。
“多谢张道长。”她轻声道,清冷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罕见的笑意。
柳元瑶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忍不住上扬。
大贤良师这一手,不仅破了金人凤的粮价陷阱。
更在东方大小姐心中赢得了更多好感。
高,实在是高!
不愧是大贤良师。
金人凤房中,此刻变得一片狼藉。
如同被大风刮过一般。
名贵的瓷器化为满地碎片,檀木桌椅被纯质阳炎烧得焦黑扭曲,连墙壁上都留下了几道深深的痕迹。
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暴怒凶兽,金人凤双目赤红,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
周身狂暴的火焰气息时隐时现,几乎要将整个房间点燃。
“张浩!”金人凤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嘶吼,声音充满了怨毒和杀意。
“坏我好事,我要你死,要你碎尸万段!”
他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刚才回廊上的画面。
东方淮竹那清冷的脸上,对张浩露出的柔和笑意。
毫不犹豫的选择相信那个妖道!
她甚至拒绝了自己的好意!
这一切,都像毒针一样狠狠扎在他的心上!
“师兄,师兄息怒,小心隔墙有耳啊!”赵无棱缩在角落里,心惊胆战的看着暴怒的金人凤,生怕那失控的火焰烧到自己身上。
“息怒?你叫我怎么息怒!”金人凤猛然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赵无棱。
“那妖道就在我眼皮底下,就在神火山庄里!”
“蛊惑师妹,坏我大事!”
“我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用纯质阳炎把他烧成灰烬!”
赵无棱看着金人凤那择人而噬的眼神,吓得一哆嗦,连忙道。
“师兄,不可,万万不可啊!”
“现在动手,师父和师妹必然会怀疑到您头上。”
“而且那妖道身边有杨一叹护卫,硬拼未必能得手,反而会坏了您的大计。”
“那你说怎么办?”金人凤低吼道,烦躁的来回踱步。
自从成为神火山庄大师兄后,他从来没有吃过这样的亏。
“就看着他继续在师妹面前装模作样?”
“看着他可能真的祈雨成功,踩着我金人凤扬名立万?”
“师兄,您别急!”赵无棱眼珠滴溜溜乱转,脸上露出阴险狡诈的笑容,
“弄死他,不一定非要我们亲自动手!”
“我们可以让他自己把自己逼上绝路,让所有人都看着他身败名裂!”
“最后再……嘿嘿!”
“哦?”金人凤的怒火稍稍压下,被赵无棱的话勾起了兴趣。
“说下去!”
“师兄您想啊,”赵无棱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如同毒蛇吐信。
“现在整个神火山庄周边,谁不知道几天后,那个妖道要祈雨?”
“这可是关乎万千灾民性命的大事!”
“咱们就把这消息,再添油加醋的往外散,散得越远越好!”
“让更多的人知道,让更多的人来看!”
“然后呢?”金人凤皱眉。
“然后……”赵无棱嘿嘿一笑,搓着手指,“咱们就顺势,开个盘口!”
“开盘口?”
“对,开赌盘!”赵无棱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就赌他张浩祈雨成功还是失败。”
“咱们把赔率做漂亮点,让那些愚民都以为他必定能够成功,让所有人都押他成功!”
“到时候……”
金人凤眼睛一亮,瞬间明白了赵无棱的意思。
“而我们押他失败!”
“到时候,只要他祈雨失败,我们就能狠赚一笔。”
“那些押他成功的人,都会因为输钱而对他恨之入骨!”
“就算祈雨失败本身不足以让他死,这千夫所指,万民唾骂,也足以让他身败名裂,在神火山庄再无立足之地!”
“甚至愤怒的灾民,可能会直接撕了他!”
“师兄明鉴!”赵无棱谄媚的笑道。
“此计一石二鸟,咱们既能借机发一笔横财,又能让那妖道彻底完蛋。”
“岂不快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