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说辞,他自认编排得合情合理。
既解释了两人不在的原因,又堵住了张浩立刻要见人的要求,甚至还表现出积极配合的态度。
张浩闻言,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出一丝“惊讶”,微微挑眉:“哦?紧急事务?连夜出发?”
他向前微微倾身,目光似乎带着纯粹的疑惑,却让李慕尘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这倒是奇了。去浊与自在虽是你李家子弟,但更是我太平道中人,受道规约束。”
“即便有天大的急事,需离开数月,按规矩,也当亲自向我禀明缘由,交接手头事务方可离去。”
“如此不告而别……莫非,是我张浩哪里做得不妥,或是太平道规,已不入他二人之眼了?”
他的语气平和,甚至带着点自我检讨的意味,但字字句句都敲打在李慕尘话语的漏洞上。
李慕尘心中暗骂张浩刁钻,面上却只能强装镇定。
甚至故意板起脸,露出一丝被质疑的不悦:“大贤良师这是何意?难道以为老夫会编造谎言,欺瞒于你不成?”
“实在是事出突然,情况紧急,来不及通传罢了。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主张,一时疏忽了礼数,也是有的。”
“大贤良师又何必如此苛责,紧抓不放?”
他试图用一点点长辈的“怒气”,和“委屈”来反将一军,混淆视听。
然而,张浩根本不吃他这一套。
就在李慕尘以为张浩,会继续在“为何不告而别”这个问题上纠缠时。
张浩却忽然点了点头,脸上那丝“惊讶”和“疑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原来如此。”张浩淡淡开口,仿佛接受了李慕尘的解释。
李慕尘见状,心头一松,以为对方终于知难而退。
可张浩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刚喝进嘴里的一口热茶差点直接喷出来。
“既然李家主说他们是因急事离去,并非有意违背道规,那便算了。”张浩语气依旧平淡,但接下来的话却石破天惊。
“不过,他们走得匆忙,想必有些随身物品,尤其是与太平道务相关的信物,文书未曾带走。”
“这些物件关系重大,不容有失。”
他站起身,目光平静地看向客厅通往后院的方向,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
“既然李家主说我可以自己找……”
他顿了顿,视线转回目瞪口呆的李慕尘脸上,嘴角似乎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
“那,我便自己去找找看吧。”
说罢,张浩竟真的迈开步子,径直就朝着客厅通往李府内部的门廊走去。
“等……等等!”李慕尘猛的站起身,由于动作太大,连带着将茶几都撞得一晃,杯盏叮当作响。
他脸上的从容和伪装出来的不悦瞬间崩塌,只剩下满满的错愕与惊慌。
他完全傻眼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张浩竟然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他那句“可以自己去找”分明就是一句撑场面的客套话。
是堵对方嘴的惯用伎俩,哪有人会真的当真?
这跟直接撕破脸硬闯府邸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