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滚烫的手掌探进蕾丝裙摆,岑青的后颈被他另一只手狠狠捏着,隐隐作痛。地毯的纤维扎进她裸露的小腿,又刺又痒。趁她吃痛轻呼,萧景洵深深吻进去,撬开齿关,送入灼人的酒意。
岑青使劲推他,指甲掐进他肩胛,那里肌肉绷紧得像岩石。终于奋力偏头 躲开这个近乎窒息的吻,气都喘不匀:“不要……门没锁……”
她揪着皱巴巴的裙摆想起身,却又被人按回去。挣扎时,踢到了地上的酒瓶,瓶身撞向实木书柜,咚一声闷响。
萧景洵双眼充血,眼底翻涌着暗火,目光紧紧锁住她开合的红唇,喉结滚动着又要追吻。
这时,手机突然震动。他动作一顿,循声看去,来电显示是“刘毅”,眼底的欲色瞬间消散。
岑青趁机爬起身,退到书桌旁,手指颤抖着整理裙摆。
房间里很安静。
刘毅的声音混着电流杂音,清晰可闻:“洵总,刚获取内部消息,有公司以仅仅低了我们10万的投标价中标。”
岑青手指一顿,抬头望向萧景洵,那张脸没有任何表情。
她想起前几天许浩电话提到,投标价属最高机密,但作为总助,他还是知道一些,比如此次报价连项目组办公耗材都考虑进去,成本压缩到极致。
而过亿的项目,对手只低十万,也侧面说明弘科成本确实低到极限。广厦项目有一只看不见的幕后黑手在捣乱,很明显了。
萧景洵沉默片刻,捏着眉心,吩咐刘毅组织临时会议,并强调:“立刻联系广厦高层,暂缓中标公告发布。”
岑青明白,仅丢单不可怕,可怕的是这是弘科有史以来最大单,又正逢弘科快速扩张时期。如果丢单引发连锁反应,原定的基金临时撤资,银行再要求提前偿还2亿贷款,弘科将陷入前所未有的危机,进而可能影响到弘杉集团的股价。
萧景洵一边拨打刘超电话,一边向外走。
直至楼下大门开了又关的声音响起,岑青还在原地发呆。
她不愿目睹事态恶化至此。
无论她与萧景洵存在什么样的私人纠葛,弘杉科技是一家作风务实、有创新理想、有商业雄心、管理理念现代化的优秀企业,实在不该卷入商业泄密引发的资金链危机。
包里的手机铃声忽然响起,岑青这才回过神来。
她接起电话,那边韩宛晴着急告知最新进展,岑青心不在焉听着,往门外走,心里还不由自主思索弘科是否有内鬼。
“姐,有消息了!汪辉确实还在南江!我组织几个小姐妹分别蹲守汪辉以前常出入的住所、会所、酒店等地方,有个姐妹发现了他的踪迹!姐!姐?你在听吗?”
“嗯,你说。”
“她发现汪辉这两天总去远郊一个废弃的内燃机厂,有时候开着货车指挥一大群人往里搬东西,也不知道在搞什么。我的小姐妹比较害怕,不敢进去。姐,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
“先继续跟着别断了,找合适的时机我们一起去堵他。”然后嘱咐韩宛晴准备一套隐藏摄像设备。
一路上思绪纷杂,到家倒在床上,才发现左手中指还戴着萧景洵的戒指。
她将戒圈取下,翻来覆去查看一番,也没发现什么特别。内表面刻着一个以“tU”开头非常复杂的单词,紧接着是“2005#001”一串不知所云的数字。
一下午的劳作让人疲惫,她没心思追究其中深意,很快便进入梦乡。
高研会筹备组,目前怕是总裁办最忙碌的工作小组。
专用会议室里,大桌上堆着半人高的宣传册,空气里浮动着刚拆封的铜版纸油墨味。本次会议,除了公司内部研讨外,也会邀请部分供应商与战略合作伙伴一同前往。
今年的邀请名单上,李氏集团的李瑞远又赫然在列。这位少东家天天跟着萧沛鞍前马后的,明面上没什么合作,但传闻都说,他在弘杉集团的部分供应商那里持有隐性股权。
捋完进展,岑青抬手看了眼腕表,距离与栖梧酒店的会议还有四十分钟。
跟栖梧酒店会后,她就准备找项目部确认一下,高研会期间岛上对外开放部分的预定了多少,还有多少空的。可南纺的对接人实在是慢,现在还没有把入住人数、需要协调的宴会厅大小等数据发过来。
据说对接人又是李董塞进去的关系户,办事效率奇低,岑青也见怪不怪。
倒是收到了李谦益的微信,一张岑波的课堂随拍,估计是江南国际学校哪位老师发给他的。照片里,少年穿着崭新校服在实验室操作显微镜。
李谦益如此帮忙,月影仙屿的客房,岑青是一定要帮他们协调到的。对接人动作慢,岑青索性自己找温宁统计了南纺高层的人数,给出一个预估数据。
城郊的乌云正在向市中心漫延。
就在会前,韩宛晴的信息突然弹出来:“姐,汪辉不知什么时候攀上了沈睿妍。原来最近内燃机厂的动作是因为要帮沈睿妍搭建拍摄场地。昨天我们看到他们运了背景板和射灯进去。刚才我姐妹发来消息说马上要开始拍摄,姐你能陪我一起去堵他吗?”
长长一段微信结束,又发来一张图片,偷拍的窗户一角能看到脚手架缠满LEd灯带。
“你先找陈默准备好摄像头和App远程录制。我开完会去找你。”
开完会,岑青立刻找到韩宛晴,打车赶往郊外。
去那个废弃厂房的那一段公路坑坑洼洼的,网约车不断颠簸,韩宛晴的香水味混着车载香薰搞得岑青有些晕车。
岑青忍着恶心,一直盯着共享实时位置界面,她的光点离温宁越来越远,再次问韩宛晴:“你确定沈睿妍在场?”
“确定,我姐妹亲眼看见她从保姆车上下来!”
岑青安心不少,她觉得人身安全至少有了保障,在沈睿妍的场子汪辉总不敢乱来,哪有攀附权贵还给人家惹一身麻烦的道理。
韩宛晴探头看了一眼天,“看这样子等会儿有大雨,刚才走得急忘记带伞了。”
网约车在厂区断墙外急刹,司机嘟囔着“进不去了”。
两人只好下车,踩着及膝的野草往里走,韩宛晴的运动鞋很快沾上绿草汁。
断裂的水泥柱横亘在厂区主干道,生锈的龙门吊悬在半空,铁链被风吹得叮当作响。
两人绕过油污积水和废旧电缆往前走,鼻尖萦绕着铁锈与腐叶的潮湿气息。
远处传来一阵隐约的电子乐声,这时,豆大的雨点突然就砸下来。
“我们去那躲一下!”韩宛晴指向前方四层楼高的香樟树,大树旁一家残破的早餐店,两人仓皇跑进去。
门口彩钢棚被雨滴砸得噼里啪啦直响,短短一段路,岑青淋了不少雨。她抹去脸上的水珠,观察四周,早餐店的玻璃门已经破损,店内还留有一张风化严重的木桌。
她问韩宛晴:“怎么样?找得到路吗?”
韩宛晴听着音乐声,在雨幕中辨认方向,片刻后擦了擦胸前隐藏摄像头的镜片,重重点头:“走吧。”
韩宛晴跟在岑青身后,两人迈步上楼,脚下的钢架楼梯有些生锈,一踩就吱呀作响。
到了四楼,转过水泥立柱,他们看到一个改装的舞池,霓虹灯管在斑驳墙体投下各色妖冶彩光,四周的雨幕将躁动的音乐隔绝在这空旷的挑高空间。
沈睿妍懒懒坐在猩红色真皮沙发,脚下堆着十几个空香槟瓶。一旁的圆桌上铺着白色暗纹布,立着五层香槟塔。打碟机旁,一群人好像喝嗨了,有人将香槟倒入舞动的模特锁骨凹陷处,酒液顺着真丝吊带滑进领口,玩得不亦乐乎。
岑青用袖口再度擦了擦摄像头,按住韩宛晴发抖的手背:“记住没?等会儿别骂脏话,要理智沟通,清晰阐明现状,让他承认拿了你的钱。”
指甲在掌心掐了掐,岑青深吸一口气,挺直后背穿过舞池走向沙发区。这一路灰尘泥点,她的白色乐福鞋早就脏了,沈睿妍那帮人倒从头到脚都干干净净。
汪辉正弯腰给沈睿妍点烟,打火机的火苗突然一晃,一个人的阴影罩下来。他转头,看到来人时瞳孔一缩,瞬间惊惶失措,踉跄着后退一步,踢到一片酒瓶。
岑青见他三步并两步躲向沈睿妍身后,只得追上去,却让两个年轻男人拦住脚步。
他们冷言质问:“你们谁?哪来的?”
岑青不得已提高嗓门,好能压过电子鼓点,声音虽高,但还是尽量保持礼貌:“沈小姐,冒昧打扰。我们找汪辉总有点事。
之前他与我的表妹韩宛晴合作投资项目,我们很感谢汪总给机会。但现在我家医美机构急需现金流,想撤资周转,此次前来便是为此事。”
沈睿妍眼睛也未抬,烟气从红唇缭绕至鲜艳的红色美甲。
汪辉躲在沈睿妍身后,听到这话便冷笑起来,他熟知岑青绵里藏针的作风——她总是表面谦和却背后捅刀。
之前碍于萧景洵的威慑,报复未成,汪辉每每想起还遗恨。最近这段时间赢得沈大小姐赏识,他觉得自己已经寻到新倚仗。刚才刚看到岑青时没反应过来,有些慌,但现在已经完全镇定下来。
岑青设想过几十种汪辉的反应,却没料到他会表现地如此礼貌,他甚至看起来很有耐心:“岑助,这钱用途你可说错了。这不是投资款,是韩宛晴替你赔我的精神损失费和伤残补偿!”
“伤残补偿?”岑青疑惑地重复,太阳穴突突跳动着,心中莫名一股不好的预感。
韩宛晴气得浑身颤抖,指着汪辉吼:“现在在这装傻充愣是吧?!明明是你骗我说有cbd的商业投资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