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萧景洵出去处理工作的功夫,萧淼想了想,拿出手机,拨通岑波的电话,把情况美化了之后、用岑波最能接受的方式给他讲了一遍。
这个时候,或许只有岑青最亲的弟弟能给她一点支撑。
岑青醒来时,看到两张担忧的脸,一张来自萧淼,一张来自手机屏幕里的岑波。
“淼淼……小波……”她一开口,嗓子哑得厉害。
屏幕里的弟弟似乎恢复得不错,胡子也刮了,脸看起来像以前那样白净,黑眼圈也没了,岑青心里感到一阵安慰。
岑青不想提自己的事情让弟弟担心,硬撑着坐起来,问了问弟弟的近况。
最后是岑波忍不住了,带着哭腔说:“姐,淼淼姐都告诉我你的情况了……不是跟你说了要开心点、要好好吃饭吗……哪怕暂时走不了也要照顾好自己啊……”
说着说着岑波就哽咽地说不下去,顿了顿才继续:“你现在这么瘦,身体这么差,哪里跑的动呢?不是你跟我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吗?我相信你一定会有办法,但你现在这样,有了办法也执行不下去啊……
我还想考到京市去,跟你和淼淼姐、乔哥一起生活,淼淼姐说乔哥的爸妈人特别好,一定会喜欢我……”
听了这话,岑青觉得好委屈好委屈,眼泪瞬间汹涌,一下哭出来。
“都是我……都是我身体太不争气了……”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语无伦次地自责,“如果我身体好一点……我不至于爬山跟不上队伍……不至于让他调整行程……不至于让他察觉出异样……
如果我能跑得快一点,下了车我就能和温宁一下子钻进林子里躲起来,不至于那么轻易就被他抓到……都是我……都是我太没用了……”
萧淼在一旁听着,心里明镜似的。
她知道根本不是岑青身体好不好的问题,以她哥哥那股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狠劲和手段,就算岑青当时跑进了山,他掘地三尺也会把人找出来。
她其实也完全想不到岑青还能有什么办法真正逃离。
但为了给眼前这个绝望崩溃的人一点点撑下去的念头,萧淼只能顺着她的话,紧紧握住她的手,语气坚定地安慰道:“对,所以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好好吃饭,把身体养得棒棒的,比以前更有力气,才能有机会做你想做的事,对不对?”
岑青痛定思痛,知道自己现在这副样子根本没法做任何事,更别说逃离了。
她强迫自己必须先好起来。
于是,她开始硬着头皮吃饭,即使一点胃口都没有,也逼着自己往嘴里塞。
吃完胃里胀得难受,她就让艾琳陪着自己在附近花园慢慢散步,帮助消化。
自从那场冲突后,这个家里就陷入了一种古怪的平和。
萧景洵虽然明显还在生气,但每天竟雷打不动地回来吃晚饭和第二天早饭。吃完晚饭再回公司工作,哪怕加班再晚也会回家。
吃饭的时候,两人各吃各的,没有任何交流。
晚上也各自回房休息。
这天早上,餐桌上依旧沉默。
岑青因为前一天晚上就塞了不少东西,早上为了完成任务,又硬逼着自己喝了一碗粥,吃了一个鸡蛋。
刚放下筷子,她就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她猛地捂住嘴,发出一声压抑的干呕,强压下那阵不适。
但没过几秒,她脸色一变,立刻起身,飞快地冲向浴室。
萧景洵动作顿住,皱起了眉头。
看着她仓皇跑向浴室的背影,他忽然想起在巴黎的时候,她似乎格外嗜睡……
思及此,他立刻起身跟过去。
走到浴室门口时,岑青已经吐完了,正虚弱地撑着洗手台。
姜媛赶紧递过一条湿毛巾给她擦嘴。
岑青缓了会儿才直起身。
她吐得很难受,眼角都是生理性的泪水,目光有些涣散,像是根本没看见堵在门口的萧景洵,径直就要从他身边走过去。
萧景洵一把拉住她的胳膊。
岑青被迫停下,茫然地抬眼看他。
“你是不是怀孕了?”他问。
岑青猛地睁大眼,下意识地挣扎着想甩开他的手,“你胡说什么!我就是胃不舒服……”
萧景洵眯起眼睛,“你这次推迟了至少有十天。按理说,徒步过后就应该来了。”
岑青脑子里“轰”的一声,整个人一下子僵住。
她愣了好几秒,才像是找回自己的声音,急切地反驳:“怎么可能!每次……每次都有措施的……”
萧景洵看着她,语气平静:“有两次用完了,没有。”
岑青这下彻底慌了神,心跳得厉害,立刻矢口否认:“你……你别瞎想!我这半年经期一直不准,推迟二十天的情况也有过!绝对不是!”
“是不是,检查了就知道。”萧景洵不再跟她争辩,拉着她的手腕就往外走,“跟我去医院。”
“我不去!绝对没有!我不检查!”岑青吓得死死扒住门框,不肯挪步。
萧景洵脸色冷了下来:“怎么?真有了,准备背着我偷偷处理掉?”他的语气变得强硬,“今天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他不再给她反抗的机会,一手半搂半抱地强行带着她往外走,一手拿出手机联系司机老夏:“把车开到大厅门口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