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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中的探访与孩童的亲近(5月21日 19:00)

福安里小区的夜色渐浓,昏黄的灯光从帐篷缝隙中透出来,映得地面上的影子忽明忽暗。周麒站在广场边缘,看着入口处依旧空荡的防御门,眉头微蹙——约定的时间已过,项贺诚还没回来,是遇到了意外,还是察觉到了什么?

“周队,要不再等等?”韩亮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一丝焦躁,“天黑透了,万一他不回来,我们总不能在这守一夜。”

“再等等,我去项贺诚家的帐篷看看。”周麒做了决定,“你们继续警戒,入口和广场四周都盯紧点,有动静立刻汇报。”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朝着小区西侧的帐篷区走去。那里是项贺诚和两个孩子的住处,一顶蓝色的帐篷格外显眼,门口挂着两个手工缝制的布偶,应该是孩子的玩具。

周麒轻轻掀开帐篷门帘,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帐篷里铺着厚厚的棉絮,两个孩子正坐在里面,借着一盏小马灯的光,翻看一本破旧的童话书。男孩看起来七八岁,穿着洗得发白的外套,女孩五六岁,扎着两个歪歪扭扭的辫子,看到周麒进来,都惊讶地抬起头。

“周叔叔?”男孩先反应过来,放下书,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们。”周麒在帐篷门口坐下,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他从口袋里掏出两包水果糖——这是下午在商场特意找的儿童零食,递了过去,“给你们带的,甜的。”

女孩有些腼腆地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接过糖,然后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说道:“谢谢叔叔。”而男孩则显得大方许多,他迅速地拆开一包糖,先拿出一颗递给妹妹,然后自己也放进嘴里,开心地嚼了起来。随着糖果在嘴里融化,男孩的眼睛笑得像弯弯的月牙一般,他兴奋地对周麒说:“周叔叔,你上次送的罐头可太好吃啦!尤其是橘子味的,我妹妹最喜欢吃那个味道了!”

周麒听了,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轻声回答道:“喜欢就好。”说话间,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帐篷内部。只见这个帐篷十分简陋,里面除了一个破旧的书包和一个小小的药箱外,几乎再没有其他东西。书包里装着孩子们的衣物,药箱里则整齐地摆放着治疗哮喘的药物。此外,帐篷里还有一个空荡荡的饭盒,显然两个孩子已经吃完了晚饭。

他没有直接切入主题,而是陪着孩子们聊起了家常。男孩叫项阳,女孩叫项月,兄妹俩很健谈,叽叽喳喳地说着聚集地的事:张爷爷教他们认草药,李婶给他们缝新衣服,还有昨天和其他孩子一起在广场上踢毽子的趣事。

“阳阳,月月,你们爸爸平时在家,会陪你们玩吗?”周麒看似随意地问,目光却紧紧盯着两个孩子的表情。

项阳点点头,脸上露出骄傲的神色:“爸爸会陪我们玩捉迷藏!他藏得可好了,我们总也找不到。不过爸爸最近很忙,每天都要出去,回来的时候很累,就坐在门口不说话。”

项月也小声补充:“爸爸会给我们带好吃的,有饼干,还有巧克力,他说他不喜欢吃甜的,都留给我们。”

周麒心里的疑云更重了——一个“累到不说话”却能每天独自出入高危区域的男人,这些细节都透着反常。他深吸一口气,决定进一步引导。

孩童的真言与关键的线索(19:30)

“阳阳,你觉得爸爸最近有没有和以前不一样呀?”周麒的声音放得更柔,像在和孩子聊悄悄话,“比如……长得不一样,或者吃饭的样子不一样?”

项阳皱起那两条细细的眉毛,小脸上露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地摇了摇头,奶声奶气地回答道:“没有呀,爸爸还是爸爸,就是……就是比以前瘦了好多,皮肤也变得好白好白,就像纸一样白呢。”

就在这时,一旁的项月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急忙插嘴道:“还有还有!”她一边说着,一边伸出小手紧紧拉住哥哥的衣角,似乎有些害怕的样子,“爸爸晚上都不睡觉觉的,就一个人坐在帐篷门口,眼睛还亮亮的,就像我们家的小猫咪一样呢。”

听到妹妹的描述,周麒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皮肤苍白、夜间不眠、眼神异常,这些可都是伪装者的典型特征啊!他心中一阵警惕,但表面上还是强压下内心的激动,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追问道:“那你们还记得吗,灾难刚爆发的时候,爸爸是怎么保护你们的呀?”

提到灾难初期,项阳的眼神黯淡了些,声音也低了下去:“妈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走了,爸爸一个人带我们。灾难来的时候,好多好多怪物在楼下叫,爸爸把门窗都钉死,让我们躲在衣柜里,他守在门口。”

“后来呢?”周麒追问。

“后来家里的药吃完了,我和妹妹的哮喘都犯了,爸爸说要出去找药,让我们在家等着,不要出声。”项阳的眼眶红了,“他走的时候抱了抱我,还说很快就回来,可是……可是他走了好多好多天,都没回来。”

“我们以为爸爸也变成怪物了,”项月的声音带着哭腔,小手抹了抹眼睛,“是张爷爷他们清理到我们家,把我们救出来的,还给我们药吃,让我们住在这里。”

“那爸爸是怎么回来的?”周麒的呼吸有些急促,这是最关键的部分。

“过了差不多一个月吧,”项阳回忆道,“有天晚上,爸爸突然出现在聚集地门口,身上都是泥,还带着好多药!我们看到爸爸,都哭了,爸爸也抱了我们,可是他身上好凉,不像以前那么暖和了。”

“爸爸说他出去找药的时候,被怪物追着跑,躲在一个地下室里,才耽误了时间。”项阳补充道,“他还说,以后会经常出去给我们找药,让我们不用怕。”

“那爸爸吃饭吗?”周麒抓住了之前张诚提到的疑点,“你们有没有看到爸爸吃饭?”

项阳和项月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项阳说:“爸爸说他不饿,每次我们吃饭,他都看着我们吃,把好吃的都留给我们。有一次我把馒头递给他,他说他不爱吃馒头,让我自己吃。”

“爸爸的包里总有一股臭味,”项月捏了捏鼻子,“像烂掉的肉味,我问爸爸,他说在怪物堆里沾到的,让我别靠近。”

周麒的心彻底沉了下去——消失一个月后突然归来、皮肤苍白冰凉、夜间不眠、不进食、身上有腐臭味、独自出入高危区域却毫发无损,这些线索串联起来,只有一个可能:现在的“项贺诚”,根本不是真正的项贺诚,八九成是占据了他身体的伪装者!

真正的项贺诚,恐怕在灾难初期外出找药时就已经遇难,他的身体被伪装者占据,而伪装者留下两个孩子,不过是为了更好地隐藏自己,利用“寻找药物”的借口,在聚集地和外界之间自由活动,甚至可能在暗中狩猎人类!

“叔叔,你怎么了?”项阳看到周麒脸色不好,担心地问。

“没事,”周麒勉强笑了笑,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从口袋里掏出剩下的几包零食,放在他们面前,“这些留给你们吃,叔叔还有事,要先走了。你们乖乖待在帐篷里,别出去,等爸爸回来,好吗?”

“好!”两个孩子点点头,把零食小心翼翼地收进书包里。

周麒掀开帐篷门帘,快步走了出去。夜色更浓了,风里带着一丝寒意,他拿出对讲机,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所有人注意,目标项贺诚高度疑似伪装者,真实身份不明,可能已占据原主身体,具有隐蔽性和攻击性。各单位进入一级警戒,等待我的指令。”

“收到!”对讲机里传来队员们整齐的回应,之前的松懈一扫而空,只剩下紧绷的警惕。

目标的出现与战术的部署(20:00)

周麒刚回到广场边缘,对讲机里突然传来历万胜沉稳的声音:“周队,入口方向发现目标,正朝着聚集地走来,速度缓慢,身上背着背包。”

“确认是项贺诚吗?”周麒立刻压低身体,躲在一辆废弃汽车后,拿出望远镜看向入口。

夜色中,一个消瘦的身影正慢慢靠近防御门,穿着一件黑色的外套,背上的背包鼓鼓囊囊,正是项贺诚!他的步伐有些踉跄,像是很疲惫,走到防御门前,对着里面喊了一声:“张叔,是我,贺诚。”

防御门后,负责警戒的队员没有立刻开门,而是对着对讲机汇报:“目标已到门口,请求指示。”

“开门,让他进来。”周麒下令,同时对着对讲机快速部署,“历万胜,你绕到他身后,在他进入广场后,从左侧包抄,负责限制他的行动;韩亮,你带两个人守住广场东侧的小巷,防止他往居民区逃跑;孙莉,你在北侧的屋顶架起狙击枪,瞄准目标,不到万不得已不准开枪,避免误伤民众;剩下的人,在广场四周形成包围圈,间距五米,手里准备好军刀和网枪,一旦目标反抗,立刻用网枪限制他!”

“明白!”

“张叔,怎么不开门啊?”项贺诚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丝不耐烦,“我给孩子们带了药,晚了他们该担心了。”

防御门后的张诚按照周麒的指示,对着外面喊:“来了来了,刚在整理东西,没听见。”

钢板搭建的防御门缓缓打开,项贺诚低着头,快步走了进来,似乎不想被人看清脸。他刚走进广场,就停下脚步,像是在适应灯光,背包从肩上滑下来,落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周麒躲在汽车后,紧紧盯着项贺诚的动作——他的手指在口袋里动了动,似乎在摸什么东西,皮肤在灯光下显得异常苍白,甚至能看到皮下青色的血管,身上那股淡淡的腐臭味,顺着夜风飘了过来,比张诚描述的更浓。

“贺诚,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张诚按照周麒的安排,走上前搭话,试图拖延时间,“孩子们都在帐篷里等你呢。”

项贺诚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眼神却没有焦点:“路上遇到点麻烦,绕了远路。我先把药给孩子们送过去,回头再跟你说。”

他弯腰去拎背包,就在这时,周麒对着对讲机低喝一声:“行动!”

包围的形成与最后的等待(20:15)

历万胜的动作快得像一道黑影,从广场左侧的帐篷后窜出,手里握着一根特制的钢管(前端缠着防滑布),悄无声息地绕到项贺诚身后,保持着两米的距离,随时准备出手。

韩亮带着两个队员迅速堵住东侧的小巷,手里的网枪已经上膛,枪口对准项贺诚的方向;孙莉在北侧屋顶架起狙击枪,瞄准镜里清晰地捕捉到项贺诚的头颅,手指扣在扳机上,却没有发力;广场四周的队员们也纷纷从隐蔽处走出,形成一个半圆形的包围圈,慢慢缩小范围,军刀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项贺诚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拎着背包的手顿了顿,慢慢直起身,目光扫过四周的队员,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变成了警惕:“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没什么,”周麒从汽车后走出来,双手背在身后,语气平静,“我们刚从商场过来,给聚集地送了些物资,顺便看看大家。听说你经常出去找药,很辛苦,想跟你聊聊,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他一边说,一边慢慢靠近项贺诚,目光紧紧盯着对方的表情——项贺诚的脸色越来越白,嘴角的笑容彻底消失,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不用了,我自己能搞定。”项贺诚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往后退了一步,试图拉开距离,“我还要给孩子们送药,先走了。”

“别急着走啊,”周麒停下脚步,语气里带着一丝冷意,“我还想问你,上次跟你一起去社区诊所的老王,还有前几天跟你去药店的小李,他们是怎么出事的?你说你被怪物追着跑,那你身上怎么一点伤都没有?”

项贺诚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神瞬间变得凶狠起来,原本苍白的皮肤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身上的腐臭味突然变得浓烈起来,让周围的队员都皱起了眉头。

“你到底是谁?”项贺诚的声音彻底变了,不再是之前的温和,而是带着一股尖锐的嘶鸣,像金属摩擦的声音,“你为什么要问这些?”

“我是谁不重要,”周麒的手按在腰间的军刀上,随时准备出鞘,“重要的是,你不是项贺诚,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句话像是彻底激怒了对方,项贺诚突然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露出两颗尖锐的獠牙——伪装者的特征,终于暴露了!

“历万胜,动手!”周麒低喝一声。

历万胜立刻冲上前,钢管朝着伪装者的膝盖砸去,试图限制它的行动。伪装者反应极快,侧身避开,同时伸出右手,指甲瞬间变长,朝着历万胜的胸口抓去,动作快得像一道黑影。

“小心!”周麒大喊,同时拔出军刀,朝着伪装者的后背刺去。

广场上的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队员们纷纷举起武器,包围圈进一步缩小,网枪的保险已经打开,只等周麒的指令,就能将伪装者彻底困住。

伪装者显然意识到自己陷入了包围,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它不再攻击历万胜,而是转身朝着东侧的小巷冲去,那里是韩亮把守的方向。

“拦住它!”周麒大喊。

韩亮立刻扣动网枪的扳机,一张大网朝着伪装者飞去,却被它灵巧地躲开,网子落在地上,发出“哗啦”的声响。

伪装者的速度越来越快,眼看就要冲进小巷,历万胜突然从侧面扑来,用钢管从后面死死地勒住它的脖子,两人扭打在一起,摔倒在地上。

“快!用网枪!”周麒冲上前,军刀对准伪装者的后背,却担心伤到历万胜,不敢贸然下手。

周围的队员们立刻围上来,两张网枪同时发射,将伪装者和历万胜一起罩住。历万胜趁机挣脱,从网子里爬出来,伪装者则在网子里疯狂挣扎,嘶吼着,指甲划破了网子,却一时无法挣脱。

周麒走到网子前,军刀抵在伪装者的脖颈处,眼神冰冷:“别动,再动,我就废了你。”

伪装者停止了挣扎,躺在网子里,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却不敢再轻举妄动。周围的队员们都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张诚和几个幸存者也围了过来,看到网子里的伪装者,都露出了惊恐的表情:“这……这不是项贺诚!它是怪物!”

“把它绑起来,带回别墅审问。”周麒对着队员们下令,“韩亮,你去通知林风,说我们抓住了伪装者,马上归队;历万胜,你负责看守,别让它耍花样。”

“收到!”

队员们用铁链将伪装者牢牢绑住,抬上了货车。周麒走到项阳和项月的帐篷前,看着里面两个熟睡的孩子,心里五味杂陈——他们还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早已不在,陪伴在身边的,是一个披着父亲外皮的怪物。

“张叔,”周麒对赶来的张诚说,“孩子们就拜托你多照顾,等我们审问清楚,会告诉他们真相的。”

“放心吧周队,”张诚的眼眶红红的,“我们会好好照顾他们的。”

车队再次启动,朝着别墅的方向驶去。货车里,伪装者被牢牢绑在角落,发出低沉的嘶吼,却无法挣脱。周麒坐在驾驶室里,看着窗外掠过的夜色,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福安里的隐患被清除了,接下来,他们可以专心准备医院行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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