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底深处,一条浓郁的阴煞气脉,在正午炽烈阳光的照耀下若隐若现。
那气息被日光死死压制,只能在地表边缘悄然游走。
这气脉长达近四百米,宽约两米,蜿蜒曲折。
宛如一头被封印的黑色巨蟒,静静蛰伏于大地之下。
“看到什么了?”钱坤眯着眼,声音压得低低的,像是怕惊动什么。
张青皱眉思索片刻,抬手从山脚一路划到路边,语气凝重:
“像一条巨大的蛇,埋在这下面,从山根一直延伸到路边。”
话音刚落,两人猛然对视,几乎是同时脱口而出:“支脉!”
刹那间,空气仿佛冻结了一瞬。
张青心头一沉,只觉得脑仁突突直跳。
灵气化煞啊,跟当时林工家类似,如果不一次处理干净,第二天就会再次生出。
这是又摊上天大的麻烦了!他忍不住暗骂一句:我靠,真特么是祸从天降!
没再多想,他快步走到山边,盘膝坐下,闭目低声唤道:
“龙脉前辈,底下是不是龙脉的支脉呢?”
龙脉的声音回响在他的脑海:“不知道。我有记忆,也就近几十来年。”
张青顿时无语,心里一阵发苦。
要是真碰上一条曾被人为斩断的龙脉支脉,那可就不是简单驱邪镇煞能解决的事了。
他缓缓起身,回到坑边,眉头紧锁。钱坤见状,试探着开口:
“会不会……是有人故意养煞?”
张青点点头,眼神微冷:“极有可能。”
“但这种事,现在没人冒头,咱们也只能是猜测。”
两人正说着,却没注意到身后的巫敏已悄然闭上了双眼,右手飞快掐诀。
指尖泛起淡淡血色,唇齿轻启,默念秘咒。
片刻后,她猛地睁开眼,脸色苍白如纸,额角渗出细密冷汗。
“布置……快百年了。”她喘了口气,声音微颤:
“东南方,很多年都没在国内露过面了。”
张青刚要转身询问,钱坤却抢先反应过来,冷笑一声:
“难怪王总能买下这块地,这种养煞地人家一般都会握在手里。”
张青仰头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自嘲道:
“哎,又特么惹上麻烦了。自从炼出这点修为,就没一天安生过。”
钱坤咧嘴一笑:“这就是江湖。”
“你想活得更好,就得跟人争资源、抢机缘,冲突自然少不了。”
“要么就老老实实打卡上班,两耳不闻窗外事,当个普通人。”
张青摇了摇头,没再接话。
如今的他,早已不可能回头去过那种朝九晚五的日子。
命运的车轮一旦转动,便再难停下。
三人沉默地盯着坑底良久,气氛压抑得几乎令人窒息。
终于,张青咬牙开口:“不行,今天必须搞定!”
“否则一旦阴煞彻底外泄,这片区域就可能变成鬼城!”
话音未落,钱坤和巫敏齐齐转头看向他,眼神里满是震惊与担忧。
巫敏更是直接问道:“你的伤……?”
张青摆了摆手,二话不说,径直走向坑底那台静止的挖掘机。
爬上驾驶室,点火启动,大臂缓缓抬起。
虽然动作略显生涩,远不如专业司机流畅,但他好歹能操控前进、后退、开挖。
一斗下去,泥土翻飞,瞬间挖出近一米深。
就在这时——
“铛!”
一声清脆刺耳的金属撞击声骤然炸响!
刹那间,一团浓稠如墨的阴煞之气冲天而起,黑雾翻滚。
正午骄阳仿佛受到挑衅,金色光束如利剑般倾泻而下,与那团阴气正面碰撞!
仅仅一个呼吸之间,那股阴煞还未扩散,便被炽热阳光碾碎、净化,散于虚空。
张青跳下挖机,蹲在坑边仔细查看刚才挖掘的位置。
原本阴森潮湿的地底,此刻已变得干燥坚硬,露出一片石层。
石面上,赫然有着一道道规则排列的凸起纹路,形如蛇类脊椎,森然可怖。
“是什么?”钱坤在上方大声问。
张青盯着那化石般的痕迹,一时竟不知如何形容,只能苦笑:
“看着……像是条蛇的化石。”
“卧槽!!”钱坤在坑外爆吼一声,“我靠!真特么是被斩断的地脉啊!”
张青站起身,环顾这条绵延数百米的深坑,眉头紧锁。
自己这半吊子操作太慢了,照这个速度,挖到明天也清不完。
他抬头喊道:“叫个最快的驾驶员下来!我护着他挖!”
巫敏立刻掏出手机拨通电话。
两分钟后,一名四十岁左右、满脸风霜的老师傅扛着安全帽走了过来。
张青运转真气,在周身形成一层淡不可察的护罩,带着他一同进入驾驶舱。
专业就是专业,引擎轰鸣,铲斗翻飞,泥土如潮水般退去。
仅仅半小时,便向前推进一百多米!
张青焦急地看着西斜的日头,忍不住催促:“还能再快点吗?”
驾驶员擦了把汗,苦笑:
“张总,油门踩到底了,速度已经拉满,再快机器得散架。”
就在张青焦灼之际,一辆破旧面包车吱呀一声停在钱坤身后。
车门打开,一个小和尚跳下车,捧着一只灰布袋,恭敬递上:
“钱施主,方丈让我送来二十个护身符,每人两个,可挡阴煞一个时辰。”
钱坤接过袋子,立刻朝盯着张青的巫敏喊道:
“巫小姐,赶紧打电话!让所有挖机司机全都过来!”
两分钟后,八台挖掘机齐齐发动,轰鸣震天!
不再装车转运,所有机器沿着张青最初开辟的路线,疯狂清理坑内的泥土。
每当有成团的阴煞气出,刚冒头就被头顶烈日瞬间净化,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掀起。
四十分钟后,最后一段化石清理出来。
整条近四百米长的蛇形化石完整暴露在阳光之下。
炽烈的阳光就像烈火般,净化着每一寸化石上的阴煞气。
十分钟后,张青开启天眼,细细扫视过每一寸化石。
确认所有残留灵气均已消散,化石彻底归于凡物,这才长舒一口气。
捂着腹部,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坑槽,一屁股瘫坐在路边人行道上。
他望着天空,忽然喃喃道:“奇怪……怎么没有头,也没有尾?”
钱坤走过来,笑着解释:“这条支脉还没成型,就被硬生生斩断了。”
“后来建厂房,山坡又被推平,地形全毁,所以才只剩这么浅的深度。”
“正常地脉,埋深最少十米起步。要不是被人镇压着,阴气会慢慢散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