扒拉开地毯,张青看见一个青灰色的小布包,约莫两三公分大小,阵阵阴气从里面散发而出。
没有犹豫,他运转真气,把三个门前的小布包抓起就朝外面走去。
……
人行道上,张青缓缓吐出一口烟圈,灰白的烟雾在晨光里缭绕升腾,像一条扭曲的蛇。
他眯着眼,声音低沉地开口:“那个老杂毛,在咱们门口埋了东西。”
“就是刚才烧掉那玩意儿,沾上一点,普通人就得倒大霉。”
“倒霉到阴气散尽为止,轻则破财伤身,重则家宅不宁,命都要折一半。”
钱坤咧嘴一笑,斜靠在行道树上:
“你该不会又像上次那样,直接把他给弄死了吧?”
张青摇摇头,神情却没半点轻松:
“这次应该死不了,真要出事,也顶多是个残废。”
他顿了顿,眼神微冷:“就看他这辈子积了多少德。”
“要是坏事做绝,又没人罩着,那两条腿,怕是保不住了。”
酒店四楼,402房。
直到楼下那两个身影彻底消失,房间里的白发老者才猛地回过神来。
他颤抖着手摸向胸前。
那块贴身佩戴多年的九字真言金包玉牌,早已碎成几片,裂纹如蛛网般蔓延。
那是他当年学艺出师时,师傅亲手雕琢、加持的护身符,如今竟在一瞬之间崩毁。
一股刺骨寒意顺着脊背窜上脑门,仿佛有双看不见的眼睛正冷冷盯着他。
他知道——惹上高人了。
手指微抖,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对面传来一声简短的“喂”。
白发老者几乎是脱口而出:“师弟!我……我可能惹到硬茬了!”
那头的声音却异常平静,不急不缓:“说清楚。”
他不敢隐瞒,将整件事从头到尾复述一遍,连自己的推测也和盘托出,末了才小心翼翼地问:
“你觉得……我的判断对吗?”
电话那端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权衡什么。
终于,一道低沉而笃定的声音响起:“对方不至于取你性命。”
“但伤残,怕是躲不过去。”
“你现在立刻去大庙或道观待着,哪儿都别去,等我亲自过来处理。”
语气一顿,透出一丝冷意:
“我还真想看看,一个孤魂野鬼似的散修,凭什么敢登门寻仇。”
电话挂断后,他又迅速拨通另一个号码。
林总匆匆赶到房间,眉头紧锁:“冯大师,对方……真有那么厉害?”
冯大师点点头,脸色凝重:“放心,只要你不主动招惹他们,他们不会动你。”
“我现在得马上去寺庙压制身上的阴气,等我师弟来了再做打算。”
林总一愣:“你是说……丘大师要亲自来?”
“嗯。”冯大师一边收拾行李一边点头,
“如果他不来,我这把老骨头,恐怕没法完整地回到羊城。”
话音未落,他已经拎包下楼。
街角,三个抽烟的男人正懒散地靠着路灯杆。
忽然看见那白发老头提着行李箱快步走出酒店,拦了辆出租车扬长而去。
张贵华眯眼望着远去的车影,皱眉问道:“这是连夜跑路?”
钱坤冷笑一声,弹了弹烟灰:“跑个屁,他是去找地方苟着,等援兵呢。”
张青深深吸了一口烟,眉头拧成个疙瘩:“不止是苟,是在等高手来收场。”
三人对视一眼,皆是苦笑连连。
本以为只是处理个找上门的小麻烦,哪知道还会惹出大麻烦。
这世道,真是越来越邪门了!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张贵华准时出发,前往政务大楼招标中心递交标书。
酒店房间里,张青、钱坤和李海飞三人屏息以待,空气紧绷得几乎能听见心跳。
要求是十点整截标。
按照流程,评标小组会先进行初步审查。
核对文件格式、签字盖章是否齐全,合规性检查等等。
这个阶段不会看报价,纯粹走形式。
他们的计划很简单:等王主任拿到所有投标单位的最低报价后,立刻通知他们。
他们必须在十分钟内完成调价、打印、盖章,再火速送过去替换原文件。
成败,就在这一线之间。
房间里鸦雀无声。
张青叼着烟,在地毯上来回踱步,鞋底摩擦地面发出沙沙声,像极了倒计时的滴答。
成本部几个人守着电脑,反复测试打印机状态,生怕关键时刻掉链子。
李海飞面前摊着一张密密麻麻的手写清单,全是组价明细,每一个数字都经过反复核算。
只要新价格一到,他就能立马调整。
钱坤缩在角落沙发上,盯着张青来回晃荡的身影,终于忍不住爆发:
“你能不能别走了?看得老子心慌意乱,毛焦火辣的!”
张青一怔,讪笑着坐到床沿,可手还是不停摸出手机看时间。
一秒,两秒……每一分钟都被拉得无比漫长。
十点零五分。
他手里那台老旧按键机“叮”地一声,跳出一条短信。
众人瞬间围拢过去。
张青点开一看——发件人:。
他差点把手机砸地上:“搞什么鬼!”
刚松口气坐下,提示音又响了。
这次他几乎是抢着点开——屏幕上赫然一行数字:.64
所有人屏住呼吸。
目光齐刷刷转向李海飞。
李海飞盯着那串数字看了足足半分钟。
揉了揉眼睛,再看十秒,确认无误后猛地抓起桌上的报价单,一个数一个数比对起来。
突然,他仰头大笑:“卧槽!早知道这样老子紧张个锤子啊!”
张青一把夺过纸条,只见上面写着:总价:.86
他抓起计算器狂按一通,最后得出结果——仅差137.22元!
那一刻,张青仰头哈哈大笑,眼角都笑出了泪花。
几千万的大项目,几家报价差个十万八万都稀松平常。
谁能想到,他们公司竟然只比被淘汰的那家高出一百三十七块二毛二。
简直是奇迹中的奇迹。
“李经理牛逼,你们成本部牛逼!”钱坤大喊道。
众人相视而笑,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仿佛一口气从肺里缓缓吐尽。
片刻后,笑声渐歇。
张青迅速拿出手机,给对方回复短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