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农民家属来了一大家子,病房里顿时人声嘈杂。
罗细毛担心影响林北休息,起身就要呵斥,林北却微笑着摆摆手。见林北示意,罗细毛只得冷哼一声,悻悻坐回原位。
“这样热闹些,不也挺好?”林北笑道。
“我是怕他们吵着你。”罗细毛皱眉。
林北摇摇头,不再多言。三人静静看着那家人忙前忙后,直到深夜时分,亲属们才陆续离去,只留下病人的妻子和一个约莫十岁的男孩陪护。
病房终于安静下来。林北打量着这一家三口——他们的衣着虽显土气,女人和孩子的衣服都洗得发白,却收拾得干净整洁。
那男人长叹一声:“今年收成本来不错,指望着能把债还上,谁想到我这一摔……”
女人虽也愁容满面,却强打精神安慰丈夫:“人从车上摔下来,只断条胳膊已是万幸。欠债慢慢还,只要你平安就好。”
小男孩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偷偷观察林北三人。见他们看过来,急忙低下头,躲开视线。
林北对男孩友善地笑了笑。这孩子虽然家境贫寒,但至少父母双全,还有人为他遮风挡雨。而自己呢?
林北不禁暗叹:人命天定,但他偏要逆天而行。就算走了黑道又如何?他一样要闯出个名堂来。
翌日清晨,天色灰蒙,狂风呼啸。阴暗的天气让人的心情也格外沉重。
用早餐时,那家人只打了两份小米粥、五个馒头和一碟咸菜,日子显然过得拮据。男孩不时偷瞄林北他们丰盛的早餐,眼里写满羡慕。
“过来。”林北拿起一块奶油蛋糕,朝男孩招手。
孩子眼中闪过渴望,却坚定地摇头。孩子的母亲对林北微笑致意:“谢谢您,不用了。”
林北微微一怔,随即了然一笑。
上午,张信峰和刘星博前来探望。张信峰告知因天气原因,工程不得不暂停,年前只能集中清理垃圾场。林北默默点头——北方寒冬确实无法施工。
但工程延期意味着收入迟迟不能到位。
最近为备战招揽了不少人手,仅靠铂金年代的营收已是捉襟见肘。至于皇朝娱乐城,那是三合帮的产业,他还动不得。
“房地产来钱太慢,得另寻财路才是。”林北暗自思忖,却一时想不出什么好主意。
同在这个阴沉的上午,警察学院在寒风中召开全校大会。
老校长通报了昨日霍正阳与黑社会冲突事件——其实不用他多说,这起混混闯校园的恶性斗殴事件早已传遍全校。
“此事严重损害了警察学院声誉,对直接责任人必须严惩!”老校长最后宣布,“经校党委研究决定,给予李智凯伟、李亚光、黄旭三人记大过处分,给予霍正阳开除处分!”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
“散会!”老校长宣布完毕便转身离去。他刚回到办公室,敲门声便响起。来的正是霍正阳的导师。
“校长,霍正阳明明是见义勇为,事后也是被迫自卫。这样处分是否……”
老校长抬手打断:“这是校党委的决议,我也无权更改。你要明白,这场冲突演变成了数百人的持械斗殴。他们将来都是要穿警服的人,岂能如此冲动行事?这个决定不会改变。”
“那他的三个室友……”
这时,敲门声再次响起。不等回应,霍正阳已推门而入。
“校长,学校处分我,我认。但我的三个室友完全是无辜的。所有事都是我一人所为,请求您收回对他们的处分!”霍正阳语气坚决。
老校长凝视着这个优秀的学生,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有慈爱,有惋惜,似乎还有一丝歉疚。
沉默良久,他终于开口:“关于你室友的处分,明天我会提请校党委复议。但你的处分……无法更改。”
“谢谢校长。”霍正阳深深鞠躬,转身离去。导师望着他远去的背影,不禁扼腕——再半年就能毕业了啊,可惜了……
霍正阳回到宿舍,默默开始收拾行李。室友们站在一旁,欲言又止。老大李智凯伟低声问:“这就要走了吗?”
霍正阳只“嗯”了一声,手上动作不停。待行李收拾妥当,三人却紧紧抓住他的行李不肯松手。
霍正阳看着这情景,心想带着行李确实不便,不如先找好住处再来取,便松开了手。
送走张信峰和刘星博后,林北陷入沉思——眼下急需开辟新的财源。他左思右想,始终没有头绪。
罗细毛在一旁看电视,正到精彩处,突然插进广告,气得他破口大骂:“他妈的,看个电视都不痛快,关键时刻非要插广告!”
林北闻言轻笑。插播广告是电视台的创收手段,这年头,谁不是在绞尽脑汁赚钱?
“今年过节不收礼,收礼只收脑白金……”屏幕上老头老太太扭动着身姿。听到这句广告词,林北眼睛猛地一亮。
如今已入冬,再过一个多月就是年关,正是送礼高峰期。那些礼品动辄几百上千,如果自己能在这个领域做点文章,未必不能大赚一笔。
现在人们送礼都送什么?保健品绝对是主力军,而脑白金无疑是市场占有率最高的品牌。
自己能否在保健品市场分一杯羹?
想到这里,林北立即想起了刘星博——他的华兴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主营生物制药,做保健品再合适不过。
既然房地产因天气原因暂时停工,那就转战保健品市场!找到新的财路,林北心情顿时明朗,立刻拨通电话:“刘老板,麻烦你马上来医院一趟,有急事商量。”
“好的。”刘星博嘴上答应,心里却嘀咕:刚离开医院没多久,这会儿又有什么急事?但他不敢怠慢。西区垃圾场的开发项目,全凭张信峰和林北带着他玩,万一惹恼了林北,随时可能被踢出局。更何况林北是道上的人,他得罪不起。
“小龙,你在医院陪爸爸,妈妈回家炖只鸡好吗?”同病房的女人对孩子说。孩子乖巧点头,女人便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