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钱孔里那根细丝还在晃,林野盯着看了三秒,果断把它塞进嘴里咬住。金属味混着一丝腥气在舌尖炸开,他眯了下眼,没吐。
走廊灯继续亮着,一盏接一盏,像有人在远处按开关。他贴着墙往后退,直到背抵消防通道的铁门,才把铜钱吐出来,甩进酸辣粉盒里。
盒底垫着的黄纸被蹭出一道红痕,像是朱砂画了一半的符。
他没管,转身就走。脚步声压得极低,但脑子里全是刚才看到的画面——苏浅泡在舱里,血顺着管子往下滴。还有那句“目标林野”。
得做点什么。不能等。
***
文具店老板递过一包黄纸时,顺口问:“学生?美术生画符玩呢?”
“社团作业。”林野扫码付款,拎起就走。
男厕隔间门锁坏了,他用脚卡住,从背包掏出玉佩压在纸下。朱砂笔刚沾纸,手就抖了一下,画出个歪歪扭扭的“清”字。
不行。灵气像被什么东西扯着,忽强忽弱。
他闭眼,想起母亲笔记里那句“意守三寸”,把注意力往下压,硬是把躁动的气流拽回丹田。再睁眼时,笔尖稳了。
三张净尘符,画得勉强像样。他吹干墨迹,夹进酸辣粉盒的夹层,又往盒底塞了半包泡面当缓冲。
回到医学院,他换了身保洁服,是从b2储藏室那位阿姨同款衣服顺来的,袖口还沾着药渍。背上背个破布包,里面装着拖把和空桶,活像个临时工。
通风口在楼梯拐角,平时没人注意。他蹲下假装擦地,趁四下无人,迅速把一张符贴在铁栅后面。
符纸刚贴稳,指尖就感觉到一丝异样——不是净化的清凉,而是……吸力。
他皱眉,收回手,没多想。
***
十五分钟后,天开始掉垃圾。
先是几张废纸从教学楼顶飘下来,接着是塑料袋、空水瓶、外卖盒,越聚越多,最后直接形成一股旋转的垃圾流,像被看不见的龙卷风卷着,在空中盘旋。
林野正蹲在三楼男厕洗手,抬头就看见窗外飞过一个完整的奶茶杯,吸管还晃着。
“我操。”
他冲出厕所,迎面撞上一群学生。
“天上怎么了?”
“是不是哪个实验室炸了?”
“快拍照!抖音爆款!”
他逆着人流往楼上跑,心里已经明白——那张符,画反了。
净尘符变垃圾召来符,纯属他自己作死。
但转念一想,全校乱成这样,保安肯定顾不上b2。这不正好?
他拐进行政楼,楼梯间没人,直奔四楼档案室。
门口果然有保安,来回踱步。林野缩在转角,掏出酸辣粉盒,摸出最后一张未激活的符纸。
他咬破指尖,在符上画了个歪扭的“替”字,低声念:“五鬼替身,借道通行。”
符纸没烧,只是边缘卷了下,像被风吹过。
他深吸一口气,推门出去,故意让布包摔在地上,垃圾洒了一地。
“哎哟对不起啊!”他操着外地口音,“刚来上班,不熟。”
保安皱眉:“这都几点了还打扫?”
“领导说今天必须清一遍……”他一边捡垃圾一边往里蹭,“听说校长要查卫生?”
保安狐疑地看他一眼,但外面突然“砰”一声,一个垃圾桶从天而降砸在花坛里,吓得他回头。
林野趁机溜进走廊,直奔档案室侧窗。
窗没锁死,只是卡着防风钩。他用泡面汤抹了手掌,对着指纹识别区一按,再用玉佩轻轻一碰。
“滴”一声,钩子弹开了。
他翻窗进去,屋里昏暗,一排排铁柜像墓碑。他摸出手机照明,屏光一闪就灭——又断电了。
得手摸。
他记得教授提过“SY-03”,应该是苏浅的编号。SY开头的柜子在最里头,他蹲下翻找,手指划过一排标签。
SY-01、SY-02……有了。
SY-03 文件夹,皮面发硬,锁扣锈了。他用力一掰,开了。
里面是打印纸装订的报告,标题写着《药人基因序列对照表》。他快速翻到中间,一页页全是数据图表,最后夹着一张实验记录:
“受试体:苏浅(第三代)
血液样本可催化灵气活性,增幅达387%
建议:移植至目标体林野,进行神经接驳实验”
林野手指一顿。
果然。
他把文件塞进外套内袋,正要合上柜门,外面传来脚步声,很急。
他闪身躲进柜后,屏住呼吸。
门被推开,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声音清脆。
“我知道你来过。”林月柔的声音,“监控拍到你翻窗。”
林野没动。
“别藏了,垃圾风暴是你搞的吧?净尘符画成召唤阵,你这水平,符箓协会看了都想退会。”
她走到档案柜前,伸手一摸:“SY-03没了。”
“你拿走也没用。”她冷笑,“录音笔已经开着,非法入侵、破坏公物、窃取机密,三条够你蹲局子了。”
林野缓缓从阴影里走出来,双手插在口袋里。
“你就不好奇,”他嗓音很平,“为什么全校停电,偏偏你还能进来?”
林月柔一愣。
“教授远程重启供电,是为了掩盖b2的事。”林野往前一步,“你这时候冲进来,是想抢资料,还是想当替罪羊?”
“少扯这些。”她扬了扬录音笔,“证据在我手上,现在交出来,还能少判几年。”
林野忽然笑了。
他慢慢从口袋里抽出那张残符,指尖一弹。
符纸飘向空中,轻轻落在打印机进纸口。
“你说得对。”他轻声说,“我画符是不行。”
话音落,打印机“嗡”地启动,灯全亮。
“但……”
他掌心按在玉佩上,残余灵力猛地灌入电路。
“这玩意,比你还懂什么叫失控。”
打印机疯狂吐纸,不是一张张,是整叠整叠地喷,像炮弹一样射出来,全冲着林月柔脑袋去。
第一叠砸中她额头,第二叠糊脸,第三叠直接把她精心打理的卷发掀了个底朝天,发胶都压塌了。
她尖叫一声,往后退,脚下一滑,踩到洒落的文件,整个人仰倒,撞翻了身后的文件柜。
纸山轰然塌下,把她埋了半截。
林野弯腰,从她手里捡起录音笔,关掉。
“下次,”他把笔塞进她上衣口袋,“记得带伞。”
外面警报终于响了,红光在走廊闪烁。他转身走向窗户,刚要翻出去,忽然听见纸堆里传出闷声怒吼:
“林野!你给我等着!”
他回头看了眼那堆纸,笑了笑,翻出窗外。
***
档案室通风管道狭窄,铁皮上全是灰尘。林野蜷在里面,外套内袋的文件硌着胸口。
楼下传来杂乱脚步,保安在喊:“人呢?”
“刚才还在这儿!”
“是不是跳楼了?”
他没动,只是把玉佩贴在耳边。
玉佩很安静,不像之前那样发烫或震动。
但就在他准备闭眼歇会儿时,玉佩突然轻轻颤了一下。
像是……回应什么。
他皱眉,刚想收起来,通风口另一头,传来极轻的“咔”一声。
铁格被掀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