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铃还在响。
林野站在擂台中央,从卫衣口袋里慢慢抽出一只手,掌心里攥着一张符纸,已经被体温烘得微微发烫。副长老的火焰在空中翻滚,像一锅烧到冒烟的热油,热浪扑面而来,连呼吸都带着一股焦味。
“你躲不掉的。”副长老冷笑一声,手掌往前一推,火环“轰”地炸开,化作扇形朝林野胸口压过去。
可林野没动。
他盯着火焰边缘那层扭曲的空气,脑子里飞快地算着什么:温度、光线偏移、折射角度……其实这跟夏天走在马路上,看到远处路面像有水一样,是一个道理——热气让光弯了路,人眼看到的根本不是真实的位置。
“所以啊,”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很清晰,“你们放火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其实是在给自己造迷雾?”
话音刚落,他抬起左手,迎着阳光,在空中划了个“Z”字。
阳光被他的掌缘一挡,反射出一道刺眼的光斑,直直打在副长老的眼睛上。
老家伙眼皮猛地一缩,手上的火焰顿时一顿。
就是现在!
林野右脚用力一蹬,整个人不是往后退,而是斜着冲进了火流最密集的地方!他网吧通宵打游戏时早就明白一个道理:屏幕最亮的地方,反而最容易看清按键。高温区虽然危险,但气流稳定,路径好算。
他贴着火舌擦过,袖口“嗤”地冒出一缕黑烟,衣服焦了,但他已经安全脱身。
台下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他……他是用反光晃了对方?”
“不是结印也不是念咒,就这么抬个手就破了火攻?”
林野站定,甩了甩发烫的手腕,转头看向观众席,语气轻松:“顺便说一句,这招不叫法术,叫物理课代表日常操作。”
副长老脸色铁青,掌心再次凝聚灵力。这一次,火焰不再散开,而是被压缩成一根笔直的火柱,通体赤红,表面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像是烧红的钢条。
“九阳真火柱!”有人低声惊呼,“这是金丹期才能用的杀招!”
火柱呼啸而出,速度快得几乎留下残影,直奔林野咽喉。
换别人早闪了。但这招林野熟——上个月地铁站被困在灵气乱流里,那种被高压气流顶着走的感觉,跟他现在面对的一模一样。
他没闪。
反而往前半步,双脚与肩同宽,深吸一口气,横膈膜猛地一压,再狠狠向上一顶——
“嗡——”
一声低沉的震动从他胸腔里炸出来,像老式空调启动时的嗡鸣。
那火柱冲到离他脸三十公分时,突然抖了一下,接着内部燃烧节奏被打乱,外层火焰撕裂,“砰”地炸成一片火星雨,噼里啪啦洒了一地。
全场安静了两秒。
然后有人小声嘀咕:“这……这是声波共振?”
林野揉了揉耳朵,有点耳鸣。这招是他小时候在街头打架练出来的,那时候对付比他壮一圈的混混,他就靠突然吼一嗓子震对方心神。没想到今天拿来震火了。
“你说五行相克?”他看着副长老,语气像在聊天气,“可你忘了,火是化学反应,得靠氧气和气流维持。我刚才那声波,正好卡在你火焰的共振频率上,把它震散架了。”
副长老嘴唇抖了抖,还想说话,却被台下一道声音打断。
“等等。”一个戴眼镜的老修士站起来,手里捏着个计算器,另一只手在玉简上快速记录,“你刚才吐纳的频率……是不是四十七赫兹左右?”
“差不多。”林野点头,“太快没劲,太慢扰不动。”
老修士低头按了几下,眉头越皱越紧,最后抬头:“理论上可行。高温气柱存在驻波节点,外部震荡确实能破坏稳定性……这不是邪门,是……新思路。”
周围响起一阵骚动。
副长老脸色变了又变,终于咬牙道:“投机取巧!这不算赢!”
“不算赢?”林野笑了,“那你告诉我,你的火到底灭没灭?”
“你根本没正面接招!”
“规则只说不能用符箓,没说我不能用嗓子。”林野摊手,“我又不是美声歌唱家,讲究啥形式?能灭火就行。”
大长老一直没说话,只是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三下,节奏很稳。
副长老喘着粗气,死死盯着林野,眼里全是怒火,还藏着一丝慌。
“第二局。”他咬牙切齿,“继续。”
林野没动,只是把手伸进脚边的酸辣粉盒,摸出一张空白符纸。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把纸展开,用指甲画了几条线,标了几个数字,然后高高举起。
“来之前我就写了份说明书,叫《论高温等离子体在非对称气流中的稳定性分析》。有兴趣的可以借去看看,支持扫码支付,十块一份,童叟无欺。”
底下有人“噗嗤”笑出声。
白莲花家族那边传来一声冷哼,但没人敢大声附和。
副长老抬手就要再攻,却被大长老淡淡一句话拦住。
“第一局,”老人开口,声音不高,却压住了全场,“胜者——林野。”
话音落下,没人鼓掌,也没人喝彩。但好几个人偷偷掏出玉简,开始照着林野刚才的动作记笔记。
林野把符纸折好塞回盒子,顺手摸了摸虎口的疤。那地方还在发烫,像刚碰过烙铁。
他抬头看了眼天窗。
阳光依旧斜斜地照进来,落在擂台边上一滩水渍上。那是之前被打翻的矿泉水留下的,现在快干了,只剩下一圈淡淡的白色盐痕。
“接下来怎么玩?”他问。
副长老死死盯着他,手里的火印还没散,但气势已经弱了一截。
“第二局,”他嗓音沙哑,“禁用一切外物,包括你那破盒子。”
林野耸耸肩,把酸辣粉盒放在脚边,盖子敞开,里面的符纸整整齐齐码着,最上面那张写着一行小字:“流体动力学速查表”。
“行啊。”他说,“反正我也觉得,打到这份上,再用道具显得有点欺负人。”
副长老冷哼一声,双手结印,灵力涌动,空气温度再次上升。
林野活动了下手腕,深呼吸一次。
就在两人准备动手的瞬间,观众席角落,一个穿灰袍的小门派弟子怯生生举起手。
“那个……”他声音不大,却传遍全场,“前辈,您刚才说的‘共振频率’……能不能讲细点?我……我想记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