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志海才带着一身浓烈的血腥和焦糊味。
心满意足地准备收兵。
他迫不及待想要看到苏青璃崩溃的样子。
然而,他等来的不是崩溃的苏青璃,而是复仇的苍烬与那毁天灭地的雷劫!
那个一直跟在林峰身边、沉默寡言却实力恐怖的男人!
他如同从地狱归来的杀神,在杨志海最得意忘形、防备最松懈的时刻,毫无征兆地出现了!
狂暴的力量如同山崩海啸,瞬间冲垮了杨志海身边的护卫。
杨志海甚至没看清对方是如何出手的,只觉得一股冰冷刺骨的巨力狠狠轰在他的胸口!
“噗——!”
护体的灵光如同纸糊般破碎,肋骨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剧痛!
窒息!
他像一个破麻袋般被轰飞出去。
但这仅仅是开始!
紧接着,是让他永生难忘、魂飞魄散的一幕!
那个疯子!
那个叫苍烬的杂种!
他竟掏出了那截散发着灭世气息的焦黑雷木!
天地色变,云层翻滚,低沉的雷鸣如同末日的丧钟!
“以吾身为引!以混沌为祭!九天神雷!听吾号令!落——!!!”
苍烬那嘶哑疯狂的咆哮如同诅咒,烙印在杨志海的灵魂深处!
轰咔——!!!!!!!!!!!
天穹撕裂!
大地哀鸣!
那道水桶粗细、炽白刺眼如审判之矛的恐怖雷霆,精准轰下!
杨志海那一刻,连思维都冻结了。
只剩下无边的、灭顶的恐惧!
他感觉自己渺小如尘埃,下一秒就要被彻底汽化,魂飞魄散!
刺目的白光吞噬了一切!
震碎耳膜的巨响!
狂暴的雷蛇如同灭世的狂潮!
“不——!!!” 杨志海在心底发出绝望的尖嚎!
他甚至闻到了自己皮肉焦糊的味道,感受到了死亡冰冷的触摸!
就在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意识即将被雷光彻底吞没的刹那——
一道刚猛无俦的金色刀芒撕裂了毁灭的边缘,险之又险地斩偏了扫向他的最汹涌雷蛇余波!
轰隆——!!!!
恐怖的冲击波将他如同狂风中的落叶般狠狠掀飞!
如同破麻袋般被抛飞出去数十丈,重重摔落在远离雷池核心的泥泞之中!
噗!
他再次狂喷鲜血,肋骨不知断了几根。
左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剧痛钻心。
半边脸被碎石划破,血肉模糊。
他华丽的七彩锦袍彻底成了沾满污泥、血污和某种失禁秽物的破布条。
更让他羞愤欲死的是,极致的恐惧让他完全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他蜷缩在冰冷的泥浆里,吓得屎尿齐流,瑟瑟发抖。
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只剩下无意识的嗬嗬抽气声。
眼中充满了极致劫后余生的茫然和深入骨髓的、对那道雷霆的恐惧!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雷火灼烧后的焦糊味和自身失禁的恶臭。
那一刻,他不再是七彩云谷的少主人,只是一条在神罚边缘侥幸捡回半条命的、肮脏丑陋的蛆虫!
……
“呃……”
一声痛苦的呻吟从喉咙深处挤出,带着血沫的腥甜。
冰冷的泥浆紧贴着皮开肉绽的脸颊,刺鼻的焦糊味和浓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如同无数根钢针,狠狠扎入他的鼻腔,直冲天灵盖!
这味道……这味道他太熟悉了!
正是他亲手制造的、霞光谷地狱的味道!
记忆如同开闸的洪水,裹挟着被苍烬碾压的极致恐惧和剧痛,轰然回卷!
杨志海猛地睁开肿胀的双眼,映入眼帘的,是护卫惊恐的脸。
和那面该死的、映照出他此刻乞丐不如的卑贱模样的铜镜!
“啊——!!!”
那声野兽般的嚎叫再次冲出喉咙。
这一次,不仅仅是惊骇和愤怒,更是所有骄傲被彻底踩进泥里的疯狂绝望!
他甩开护卫,瘫跪在冰冷的泥浆和血污里,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最后一片枯叶。
碎裂的镜片更深地嵌入掌心,鲜血混着污泥,滴滴答答地落下。
但他感觉不到痛,或者说,这肉体的痛,远不及他灵魂被撕裂的万分之一!
他颤抖着,用那只沾满血泥的手,再次举起那面布满裂痕的铜镜。
镜中那张脸,肿胀、污秽、布满可怖的伤口,扭曲得如同恶鬼。
破碎的镜面将这张脸切割成无数狰狞的碎片。
每一片都在无声地嘲笑着他!
“不……这不是我……不是……”他神经质地喃喃自语,声音嘶哑破碎。
“我是杨志海……九摩臣的重孙……七彩云谷的杨家少主……我……”
恍惚间,杨志海似乎看到了前方那个自己心爱的倩影。
这倩影在自己迷离的目光中闪动,虚无仿佛不存在一般。
“噗嗤……”一声极轻微、带着无尽悲凉和嘲讽意味的笑声,突兀地,穿透了死寂的霞光谷。
清晰地钻进了杨志海的耳朵。
那笑声……是苏青璃的声音!
杨志海猛地扭头,充血肿胀的眼睛循着声音的方向望去。
身处五欲蚀灵领域、三元封魂领域中的杨志海,外加被雷罚轰击,整个人都混乱了起来。
眼前产生了幻觉……
幻觉中……
在数十丈外,一片尚未完全熄灭的、低矮燃烧的火光旁,苏青璃正被林峰搀扶着站起来。
她似乎也受了伤,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残留着血迹。
原本精致绝伦的衣裙上沾满了尘土和暗红的血污。
但她的脊背,却挺得笔直。
她的目光,正穿透弥漫的硝烟和浓重的血色暮霭,遥遥地、死死地钉在杨志海的身上!
那是什么样的眼神啊?!
没有泪,没有哀求,没有杨志海预想中的崩溃绝望。
那双曾让他魂牵梦萦的美丽眼眸里,此刻燃烧着的是最纯粹、最极致的憎恶!
那憎恶如同万年玄冰,又如同焚烧一切的业火。
冰冷刺骨,却又带着焚尽灵魂的灼热!
那里面是刻骨的仇恨。
是深入骨髓的鄙夷
是看着世间最肮脏、最恶毒、最不可饶恕之物的……
极致唾弃!
她看着他,看着他此刻比乞丐还不如的、瘫在血污泥泞中的丑态,然后,她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