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所有队伍的最前方,彩云卫阵列之前,一道身影卓然而立,如同定海神针,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那人身着一尘不染、绣着繁复云纹的银白锦袍,身形挺拔如松柏。
他看起来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面容俊美得近乎冷冽,剑眉斜飞入鬓,鼻梁高挺,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深邃如寒潭,冰冷得不带一丝人类情感.
仿佛两颗镶嵌在玉石上的黑曜石,只倒映着绝对的秩序与规则。
他站在那里,周身没有任何刻意散发的威压,却自然而然地成为了这片天地的中心.
连空间都似乎因他的存在而变得更加稳固、冰冷。
正是彩云卫统领,大摩臣义子——云墨铮!
六合境七重天·归源境界的绝顶强者!
“圣女殿下!”云墨铮的声音如同冰玉相击,清晰、冰冷、不带丝毫情绪地穿透空间,传入竹楼.
“彩云卫统领云墨铮,奉大摩臣之命,率南疆诸宗,恭迎圣女殿下回谷!”
随着他的话音,天上地下,数百人齐声高呼,声震云霄:
“恭迎圣女殿下回谷——!!!”
声浪滚滚,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尊崇。
竹楼内,段妙菡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尴尬和不自然。
她最烦这种兴师动众的排场,尤其是在这种时候!
她抱着墨团,懊恼地跺了跺脚:“怎么又搞这么大阵仗!烦死了!云墨铮大哥每次都这样!”
苍烬看着外面那如同朝圣般的场景.
感受着那扑面而来的磅礴威压和无数道或好奇、或敬畏、或嫉妒、或探究的目光.
尤其是那些年轻天骄们,看到竹楼窗边的段妙菡和苍烬,眼神复杂无比,心中也暗自咋舌。
这七彩云谷圣女的地位和排场,果然非同凡响。
段妙菡深吸一口气,推开竹门走了出去。
苍烬紧随其后。
阳光洒在段妙菡身上,七彩的裙裾和银饰在晨光下熠熠生辉。
她努力维持着圣女的仪态,但眉宇间的不耐和尴尬还是清晰可见。
她对着云墨铮和众人摆了摆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和:“云墨铮统领,诸位宗主、长老,都起来吧。”
“不必如此多礼。”
“我只是在此处暂歇几日,劳烦大家兴师动众,实在过意不去。”
“保护圣女,乃彩云卫职责所在,亦是诸宗本分。”云墨铮微微躬身,动作一丝不苟,如同丈量过一般精准。
他抬起头,冰冷的目光扫过段妙菡身后的苍烬。
在苍烬身上那平凡无奇的气息上略微停顿了一下,并未过多停留,随即又落回段妙菡脸上。
“请圣女即刻随我等回谷。”
段妙菡一听“回谷”,立刻想起了姜枫,急忙道:“现在不行!我还有事!”
“我要去找姜枫!他……”
“姜枫?!”段妙菡话音未落,云墨铮那双冰封般的眼眸中,瞬间掠过一丝极其隐晦、却锐利如刀的寒芒!
周围的温度仿佛都骤然下降了几分!
他周身那冰冷的气息瞬间变得如同实质的刀锋,切割着空气!
“那个叛徒回来了?!”云墨铮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冰冷怒意。
“他居然还敢踏足南疆?!还敢出现在圣女身边?!” 他的目光如同两道冰锥,猛地刺向竹楼。
仿佛要穿透墙壁,揪出那个让他厌恶至极的身影。
当他只感应到残留的、微弱的幽冥气息,而并未发现姜枫本人时,脸色更加阴沉,“他人在何处?!”
“他走了!所以我要去找他!”段妙菡急忙解释,语气带着恳求。
“云墨铮大哥,你让我先去把他找回来,他一个人在外面很危险!”
“找到他,我们一起回谷!”
“找他?”云墨铮的声音如同从九幽寒冰中挤出,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否定。
“圣女殿下!请你清醒一下!”
“姜枫乃宗门叛徒!”
“修习邪功幽冥诀!”
“更是引得昆仑天宫等圣地虎视眈眈!”
“他本身就是最大的危险源!”
“你去找他?是嫌自己处境不够危险吗?!”
他向前一步,无形的威压如同冰山倾轧,让段妙菡都感到一阵窒息:“回谷!这是命令!至于姜枫……”
云墨铮眼中寒光爆射,“自有彩云卫去追捕!他若敢反抗,格杀勿论!”
“不行!”段妙菡脸色大变,失声尖叫!
她深知云墨铮对姜枫的敌意有多深!
让他去追捕姜枫,两人一旦遭遇,必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以姜枫那宁折不弯的性子,绝不会束手就擒!
后果不堪设想!
“你不能去!我自己去!我保证把他平安带回来!”
“圣女殿下!”云墨铮的声音陡然严厉,带着前所未有的强硬。
“请你不要任性!保护你的安全,带叛徒回谷受审,是彩云卫的职责!”
“更是大摩臣亲下的摩臣令!此令,不可违抗!”
说着,他手腕一翻,一枚通体漆黑、雕刻着狰狞兽首、散发着沉重如山岳般威压的令牌出现在掌心——摩臣令!
大摩臣亲赐,代表其无上权威!
“奉大摩臣令!请圣女段妙菡,即刻随彩云卫回谷!不得延误!”云墨铮的声音如同律法宣判,冰冷彻骨,再无转圜余地!
看到那枚代表着七彩云谷最高权柄之一的摩臣令,感受到那如山如狱的威严,段妙菡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
她可以顶撞云墨铮,但面对大摩臣的亲令,她无法反抗!
这是宗门铁律!
一股巨大的绝望和无助瞬间攫住了她,泪水再次在眼眶中打转。
难道……难道又要眼睁睁看着姜枫消失在视线里?
难道又要让他独自一人去面对那未知的凶险?
就在段妙菡心神剧震,几乎要被那摩臣令的威压和云墨铮冰冷的目光压垮之际——
一只沉稳有力的手,轻轻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是苍烬。
他不知何时已站到了段妙菡身侧,高大的身影将她护在身后半尺。
他的表情依旧平静,眼神却如同深邃的寒潭,不起波澜,却蕴含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