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妙菡的目光最终聚焦在湖心那无法忽视的、顶天立地的存在。
语气充满虔诚与骄傲:“湖中央那棵,就是我们活着的图腾,真正的神迹——葬神树!”
“ 这哪还是树啊,简直就是一座活着的太古神山!”
“树干粗得像山岭,树皮跟青铜铸的一样,刻满了古老的道纹!”
“它的根?”
“那是一条条扎进湖底、甚至伸进周围四岳山脉的巨龙!”
“它就是支撑咱们这片天地的脊梁!”
段妙菡激动地比划着:“再看那树冠!遮天蔽日! 叶子大得能当船!”
“什么样的都有:翡翠般的、火焰般的、寒冰般的、金属般的……”
“层层叠叠,无穷无尽,在湖面上空织成了一个活着的七彩天空穹顶!”
“阳光都很艰难地穿过树叶,最后变成无数道神圣的光柱洒下来,整个核心区域都在这种梦幻的光影里!”
“这里的生命气息和大道韵律浓得化不开,呼吸都像是在吞天地精华,延年益寿都是小事儿!”
她指向树冠神域下那些神圣的建筑群:“葬神树脚下,湖心主岛最高处,就是咱们的至高殿堂——神极庭! ”
“看那九根擎天的七彩神玉巨柱!”
“上面的真龙彩凤浮雕像要活过来一样!”
“殿顶?那是葬神树的神叶自然编织成的!”
“殿前那白玉广场能站万人!”
“我爹和摩臣长老们就在那里议事,接待最尊贵的客人!”
“威严神圣,让人不敢直视!”
“正北岸,背靠云雾余脉,面朝大湖和神极庭的,是君城!”
“ 就是城主府,呃……也就是我家!”
随着飞舟深入。
葬神湖那梦幻迷离的七彩湖面。
葬神树那顶天立地的磅礴神迹。
神极庭那神圣威严的轮廓。
乃至段妙菡口中“君城是我家”的轻快话语,都如同重锤,一下下砸在姜枫的心上。
每一处景象,都对应着他生命中最辉煌的篇章,也对应着他最深的背叛。
神极庭,他曾作为新星被谷主接见。
君城,他曾是彩云卫中备受瞩目的新锐。
布师山,是他传奇的起点……
回忆与现实交织,荣耀与罪孽碰撞,巨大的痛苦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不再刻意回避视线,但那目光却空洞而迷茫,仿佛灵魂被抽离,只剩下躯壳在承受着这迟来的、万箭穿心般的审判。
当段妙菡指向布师山,提到曲庙时,他的身体猛地一颤,像被无形的电流击中。
段妙菡接着说:“玄黑曜石的城墙又高又厚,防御符文亮闪闪的,坚不可摧!”
“里面是行政中枢和‘彩云卫’的大本营,管着整个云谷的运转呢!”
“你看到葬神湖角落的那座山脉了吗?”
“你看它山似蛇盘,水如蛇行。”
“那叫螣谷盘脊,那地方才是神秘呢,就是你们灵粹师的地盘。”
“灵粹师?”苍烬微微一讶,看来段妙菡彻底把自己当做灵粹师了。
“不错,在我们七彩云谷,灵粹师的品级和外界一样,但执掌者叫蛇灵主。”段妙菡说着。
“蛇灵主……”苍烬记下了。
“环绕湖西岸和西南岸那片险峻群山,就是布师山!”
“ 是内门精英弟子的修炼圣地!”
“灵气精纯也狂暴,地势险恶,天然的试炼场!”
“山里坐落着七座大庙堂,各占一方灵脉宝地。”
“ 明庙: 在最高峰,煌煌如日,气势最正!”
“ 楚庙: 在险峰深谷,剑气冲天,锐不可当!”
“ 溪庙: 傍着灵溪深潭,水韵悠悠,柔韧清幽。”
“ 香庙: 藏在古木药田里,异香扑鼻,神秘莫测。”
“ 理庙: 稳稳当当,法度森严,秩序井然。”
“ 江庙: 守着大江,气势磅礴,刀意奔腾。”
“ 曲庙: 喏,就在那边悬崖上!”
“位置偏点,但视野绝佳,能俯瞰葬神湖一角!”
“以前资源少总垫底,可后来出了你边上这位绝世天骄,现在气象一新!”
“飞檐像剑指天,透着股不服输的劲儿!”
“那里,就是……姜枫以前的家!”
段妙菡这句话,如同最后的审判之锤,狠狠砸碎了姜枫所有的伪装。
他再也支撑不住,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若非有锁灵镣铐的禁锢和苍烬在旁无声的支撑,他几乎要踉跄跌倒。
他猛地闭上双眼,浓密的长睫剧烈地颤抖着。
仿佛要将汹涌而出的什么东西强行压回去。
牙关紧咬,下颌线绷得如同刀刻,脸颊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压抑而微微抽搐。
“家”这个字,像一把烧红的匕首,深深刺入他心底最柔软也最痛的地方。
那悬崖上的曲庙,承载了他从低谷崛起的全部热血、汗水、荣耀和……
对“家”最深切的归属感。
背叛它,是他此生无法偿还的债。
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绝望和近乡情怯的极致痛苦,瞬间将他淹没。
闻言,苍烬看向了一旁的姜枫。
带着沉重镣铐的他,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神情是苍烬从未见过的复杂——
那是一种混合了巨大痛苦、无地自容的羞愧。
以及被“家”这个词刺穿灵魂后的脆弱与茫然。
那所谓的“轻松”,早已荡然无存。
只剩下被彻底剥开的、血淋淋的内心。
段妙菡接着介绍:“东南岸,靠近洪鹿山脉生机最旺的地方,是医仙楼总部! ”
“风格最特别,像个巨大的仙境药园!”
“灵芝莲蓬似的竹木楼阁悬空架在灵泉药田上,栈桥相连,飘在绿意药香里!”
“空气里混合着千百种灵药精华的香气,闻一闻都觉得精神百倍,沉疴暗疾都轻了!”
“这里可是整个华藏墟医道最高圣地,医者们心中的圣殿!”
“宁静祥和,却藏着深不可测的生命造化之力!”
段妙菡终于停下,小脸因为兴奋和说太多话而微微泛红。
她长长舒了口气,眼睛依然亮晶晶地望着越来越近的壮丽景象:“呼……累死我啦!”
“怎么样闷葫芦?是不是震撼得说不出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