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作监的图纸堆得像座小山,每张纸上都画着各式各样的兵器图样,边角被风吹得卷了起来,像一群展翅的纸鸟。杨国忠的幕僚站在桌前,留着两撇八字胡,胡梢向上翘着,透着一股精明。他手里拿着把象牙尺,不停地敲着桌面,发出 “哒哒” 的声响,像在给李默的拖延症敲警钟。“杨大人说了,三日内要三百把陌刀,” 他往李默摊开的纸上瞥了眼,那纸上只画了个模糊的刀形,“少监可别耍花样,像个狡猾的画师,净画些没用的东西糊弄人。”
李默握着笔的手还在抖,左手无名指僵得像根生锈的铁条,连炭笔都快握不住了。系统在图纸上标出刺眼的红线,那些红色的线条像毒蛇一样缠绕着标准的陌刀参数:【标准夹钢层厚度 0.6 寸!建议修改为 0.3 寸!降低强度,避免被敌军利用!】他深吸一口气,故意把夹层画薄了一半,笔尖在纸上拖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线,像条偷懒的蛇,趴在纸上不想动。
“李少监这手怎么了?” 幕僚突然凑了过来,鼻子几乎要碰到图纸,一股淡淡的脂粉味飘了过来,让人很不舒服。“莫不是得了鸡爪疯?像个生病的画师,画不好东西了?要是不行,就趁早说,别耽误了杨大人的大事。” 他的语气里带着嘲讽,八字胡翘得更高了。
赛义德端着一盘葡萄闯了进来,紫莹莹的果子饱满多汁,滚得满桌都是,有的还掉在了图纸上,留下一个个紫色的印记。“波斯的葡萄能治手抖,” 他往幕僚手里塞了颗最大的,那葡萄的汁水差点溅到幕僚的朝服上,“上次我表舅手抖得拿不住刀,吃了这个就好,像个神奇的药,效果好得很。不信你问问他,现在耍起刀来,比年轻小伙子都利索。”
清虚子在旁边假装研墨,手里的墨锭在砚台上磨得 “沙沙” 响,墨汁却洒得图纸上都是黑点,像一群黑芝麻撒在了纸上。“老道这墨里加了安神草,” 他往李默的砚台里倒了些,黑色的墨汁在砚台里打着旋,“能让人心静,像平静的湖面,不起波澜。李少监用了这墨,保管手不抖了,画出来的图纸比谁都好。”
三日后,三百把陌刀整整齐齐地摆在演武场,刀身闪着寒光,像一排小月亮,在阳光下晃得人睁不开眼。杨国忠叉着腰站在高台上,锦袍上的金线绣着繁复的花纹,在太阳下格外晃眼,把他那张胖脸衬得油光锃亮。“给本相劈那堆铁甲!” 他往场中一指,二十具铁甲堆得像座小山,甲片上的锈迹在阳光下泛着红褐色,“让陛下瞧瞧本相的本事,像个能干的大臣,做出好成绩给陛下看!”
羽林军校尉大步流星地走到场中,拿起一把陌刀,刀柄的防滑纹握起来很舒服。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挥刀就劈,只听 “咔嚓” 一声脆响,陌刀竟然断成了两截,刀刃卷得像片枯树叶,软塌塌的。“邪门了!” 校尉举着断刀发呆,眼睛瞪得溜圆,“这刀是纸糊的?像个没用的玩具,一劈就坏!”
杨国忠的脸瞬间黑了,像被人泼了一盆墨汁,连脖子都红了。“再劈!” 他吼得像头暴怒的狮子,声音震得高台上的茶杯都晃了晃,“肯定是你没使劲,像个没用的废物,连刀都不会用!换个人来!”
第二个士兵上前,学着校尉的样子,憋足了劲往下劈,陌刀又断了,断口齐得像被锯过一样,连点毛刺都没有。演武场的士兵们开始窃窃私语,先是一两声偷笑,后来变成了一片嗡嗡的笑声,像一群蚊子在耳边飞。“这刀还没我家的菜刀结实,” 有人大声喊了出来,引得更多人哄笑,“杨大人是被糊弄了吧?像个愚蠢的笨蛋,被骗了还不知道!”
李默站在台角,左手无名指又开始疼,像有无数根针在扎,关节硬得像块石头,动一下都钻心地疼。系统在视网膜上弹出一行冰冷的字,带着一丝嘲讽:【技术欺骗成功!反噬升级!当前疼痛等级 7 级!】他悄悄往手心吐了口唾沫,使劲搓着僵硬的手指,像在揉一块冰冷的铁,希望能缓解一下疼痛。
赛义德突然往场里扔了块胡饼,胡饼在空中划了个弧线,正好掉在断刀旁边,沾了些尘土。“沙赫里二世都不吃这破刀做的马槽,” 波斯人笑得直不起腰,用手捂着肚子,“杨大人还拿来当宝贝,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什么都当宝。依我看,这刀也就只能切切菜了。”
清虚子摸着胡子叹气,声音大得全场都能听见,故意让杨国忠听到:“老道早说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他往杨国忠身上瞥了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这刀火候差得远呢,像没煮熟的饺子,一夹就破。杨大人也是,非要催得这么紧,哪有好东西是催出来的?”
杨国忠气得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案几,案几上的酒壶摔得粉碎,酒水和碎片溅了一地。“李默!” 他指着台角的李默,浑身的肥肉抖得像块凉粉,眼睛里冒着火,“你敢糊弄本相!像个大胆的骗子,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来人啊,把他给我抓起来!”
李默假装惊讶地张大嘴,脸上露出无辜的表情:“杨大人息怒,” 他往断刀上指了指,语气里满是 “委屈”,“许是工匠们没按图纸做,像群粗心的学徒,做错了活计。我画的图纸明明是按标准来的,怎么会这样呢?说不定是工匠们偷工减料了,这可得好好查查。” 他心里却清楚,这薄了一半的夹钢层,本就撑不住重击,像个纸糊的巨人,看着吓人,一碰就倒,正好合了他的心意。
高台上的气氛瞬间凝固了,士兵们的笑声也停了下来,都看着杨国忠,想看看他接下来会怎么做。阳光依旧刺眼,照在断成两截的陌刀上,那些卷刃的刀刃反射着光,像在嘲笑这场闹剧。李默忍着手指的剧痛,挺直了腰板,他知道,这只是和杨国忠交锋的开始,后面还有更难的仗要打,但他不会退缩,像以往一样,会用智慧和勇气守护天工坊,守护自己的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