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工坊的锻打声比往日稀了一半,往日里 “叮叮当当” 的声响此起彼伏,像一首热闹的交响乐,如今却零零星星,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沉闷。张铁匠举着把刚出炉的陌刀,火红的刀身在他粗糙的手里泛着光,可他眉头皱得像块拧干的抹布,一脸的愁苦。“邪门了,” 老铁匠抡起沉重的锤子往刀身敲去,“铛” 的一声脆响,震得人耳朵发麻,可刀刃竟像陶片似的崩出个豁口,断裂处还带着细密的纹路。“这铜锭有问题,像掺了沙子的面,根本打不成器!前几天还好好的,怎么这批就成了这德性?”
李默捏着块铜锭在手里掂了掂,金属的凉意透过掌心传来,却带着股说不出的腥气,像某种东西腐烂后的味道。系统突然在视网膜上闪烁,一行刺眼的文字跳了出来:【味觉增强副作用激活!建议接触检测!检测结果将辅助判断物质成分!】他鬼使神差地伸出舌尖舔了下,一股尖锐的涩味瞬间窜上喉咙,像吞了口生锈的铁钉,又苦又麻,让他忍不住咳嗽起来。
“李少监你疯了!” 赛义德见状,一把夺过铜锭,往地上扔得 “哐当” 响,铜锭在石板上滚了几圈才停下。“这玩意儿能随便舔?不要命了?” 波斯人往铜锭上撒了把盐,白色的盐粒附着在上面,很快就有些异样的反应。“上次在波斯,有商队用砷霜泡铜器毒骆驼,那味道就跟这差不多,像个藏着毒的糖果,看着金灿灿的好看,实则吃不得,沾上一点都没好果子吃!”
清虚子抱着丹经急匆匆地凑过来,他小心翼翼地用指甲从铜锭上刮下点铜屑,放在手心捻了捻。“老道闻着有股蒜味,” 他往铜屑上哈了口气,眉头皱得更紧了,“这味道不对劲,像是砒霜的味道,错不了!这契丹商队不安好心,像送毒药的豺狼,没安半点好心,是想害咱们啊!”
陈骁扛着断成两截的陌刀走来,那刀看着还挺锋利,可断口处却泛着诡异的银灰色,不像正常金属断裂的样子。“刚试了试劈木柱,” 老兵往断口啐了口唾沫,脸上满是愤怒,“还没使劲就断了,这要是上了战场,怕不是要把咱们的士兵坑死,到时候拿着这破刀,只能等死!像个没用的废物,中看不中用,害人不浅!”
阿依娜的珠子突然 “嗡” 地一声,撞向那堆铜锭,蓝光在金属表面炸开一圈圈涟漪,像水面被投入石子后泛起的波纹。“珠子说里面有小虫子,” 少女指着铜锭上细密的纹路,声音里带着一丝害怕,“像会咬人的那种,藏在里面不出来,好吓人。它们在动呢,好像在啃铜锭。”
李默的系统瞬间弹出红色警告,警报声在脑海里嗡嗡作响:【检测到 As 元素超标!砷含量 0.8%!远超安全标准!长期接触或使用含砷制品将导致中毒!】他心里 “咯噔” 一下,突然想起阿椿带走的配方里,正好有提纯砷的法子 —— 这哪是普通的铜锭,分明是杨府设的陷阱,想让天工坊造出的兵器在战场上掉链子,到时候朝廷怪罪下来,天工坊就完了!
“契丹商队人呢?” 他猛地往门口望去,昨天送铜锭来的几个胡人还在账房领钱,他们身上羊皮袄的膻味飘得老远,隔着这么远都能闻到。
“在跟账房讨价还价呢,” 赛义德往账房方向努了努嘴,语气里满是不屑,“一群贪得无厌的家伙,说这是天山来的好铜,质地纯良,要加价三成,不然就不走。像群贪心的狐狸,就想多骗点钱,也不看看自己送的是什么破烂玩意儿!”
清虚子突然往铜锭上贴了张黄符,黄纸刚一接触到铜锭,就 “滋啦” 一声冒起白烟,还带着一股刺鼻的味道。“果然是毒铜,” 老道拍着大腿,一脸的笃定,“老道的‘验毒符’一贴就显形,这伙人就是杨府派来的,没跑了!除了他们,谁会这么阴损,想出这种招数害咱们!”
李默摸着断刀的豁口,手指能感受到那粗糙的断裂面,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冷冽。“既然他们想让咱们出丑,” 他往张铁匠手里塞了块毒铜,眼神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咱们就顺他们的意,像个聪明的演员,陪他们好好演场戏,看最后是谁笑到最后。”
老铁匠愣了愣,手里掂着那块毒铜,突然明白过来李默的意思,眼睛一亮:“您是说... 故意用这毒铜打兵器?” 他往断刀上敲了敲,发出沉闷的声响,“然后让他们拿去,在战场上出洋相,让他们自己送命?像个厉害的计谋,让敌人自己害自己,这招高啊!”
账房那边传来激烈的争吵声,契丹商人的大嗓门撞开窗户纸,清晰地传了过来:“少一分钱都不行!这可是神山上挖的仙铜,质地绝佳,值这个价!你们要是不识货,我们就拉去别处卖,有的是人抢着要!” 他们像群不知死活的蠢货,还在为这带毒的铜锭讨价还价,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别人棋盘上的棋子。
李默往账房方向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让账房给他们加价,满足他们的要求。”
“什么?” 赛义德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给他们加价?这伙人送的可是毒铜,没把他们捆起来送官就不错了,还给他们加钱?李少监,您是不是被那铜锭的毒影响了脑子?”
“我没疯,” 李默平静地说,“咱们不仅要给他们加价,还要表现得对这铜锭很满意,让他们以为咱们上了他们的当。这样他们才会放心地把这批铜锭留下,也会让杨府那边放松警惕。”
清虚子捋着胡子,若有所思地说:“老道明白了,李少监这是将计就计啊。让他们以为阴谋得逞,咱们暗地里早有准备,到时候反将他们一军,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高,实在是高!”
陈骁也点了点头:“还是李少监想得周到。这样一来,既能稳住他们,又能让咱们有时间想对策。只是这毒铜,咱们该怎么处理?总不能真的用来打造兵器吧?”
“当然不能,” 李默说,“表面上,咱们用这批铜锭打造一批兵器,让他们看到。但实际上,这些兵器咱们不会用,只是做个样子。暗地里,咱们用之前储备的好铜,抓紧时间打造真正能用的兵器。等杨府的人把这批毒铜打造的兵器拿走,用到战场上,就是他们倒霉的时候。”
张铁匠拍了拍大腿:“好主意!我这就去安排,让伙计们表面上用这毒铜干活,暗地里偷偷用咱们的好铜。保证做得天衣无缝,让他们看不出来半点破绽。”
“还有,” 李默补充道,“让账房的人在给契丹商人钱的时候,故意表现得很肉痛,多跟他们争执几句,别让他们起疑心。另外,派人盯着他们,看他们拿到钱后去哪里,跟什么人接触,把他们的行踪都记下来。”
“没问题,” 陈骁应声,“我这就安排人手去盯着他们,保证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咱们的掌控之中。”
赛义德也笑了起来:“这下有好戏看了,这群贪心的契丹人,还以为占了大便宜,殊不知自己已经掉进了咱们的圈套。等他们知道真相的时候,怕是哭都来不及了。”
清虚子往铜锭上又贴了几张符,嘴里念念有词:“哼,想用毒铜害咱们,也不看看咱们有多少办法对付。老道再加点料,让这毒铜的毒性发作得更快些,到时候让他们自食恶果。”
阿依娜的珠子在铜锭上方盘旋着,蓝光越来越亮,像是在净化着什么。“珠子说,这些小虫子怕光,” 少女说,“只要有足够的光,它们就不敢出来害人了。”
李默摸了摸阿依娜的头,笑着说:“是啊,邪不压正,不管他们耍什么阴谋诡计,咱们都能找到应对的办法。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账房那边的争吵还在继续,契丹商人的声音越来越大,透着一股嚣张跋扈。他们哪里知道,自己正在一步步走进李默设下的圈套,还在为那点不义之财沾沾自喜。
张铁匠已经开始安排伙计们干活了,锻打声又渐渐响了起来,虽然还是用的那些毒铜,但伙计们的脸上都带着别样的神情,因为他们知道,这只是一场戏,一场为了让敌人放松警惕的戏。
李默站在一旁,看着伙计们忙碌的身影,心里暗暗盘算着。他知道,这只是开始,杨府绝不会善罢甘休,肯定还会有更阴险的招数等着他们。但他不怕,因为他有一群团结一心的伙伴,有应对各种困难的勇气和智慧。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天工坊,落在那些泛着诡异光泽的铜锭上,却仿佛带不走它们身上的阴霾。但李默相信,只要他们齐心协力,就一定能驱散这些阴霾,让天工坊重新焕发光彩。
契丹商人终于拿到了加价后的钱,一个个喜笑颜开,背着沉甸甸的钱袋,得意洋洋地离开了天工坊。他们走的时候,还不忘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忙碌的天工坊,眼神里满是鄙夷,仿佛在嘲笑这些人不识货,用高价买了劣质铜锭。
盯着他们的人悄悄跟了上去,将他们的行踪一一记录下来。
李默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好了,” 他对众人说,“戏演完了,该咱们真刀真枪地干了。张铁匠,抓紧时间用备好的好铜打造兵器,质量一定要过关,不能有半点马虎。陈骁,密切关注杨府的动向,一有消息立刻汇报。赛义德,你去联系一些可靠的商人,看看能不能再弄些好铜来,以防万一。清虚子,麻烦您多准备些解毒的丹药,以防有人不小心接触毒铜中毒。”
“放心吧,李少监,” 众人齐声应道,各自忙碌去了。
天工坊里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锻打声、吆喝声此起彼伏,只是这一次,每个人的心里都多了一份警惕和坚定。他们知道,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已经打响,而他们,必须赢得这场战争的胜利,才能守护好天工坊,守护好自己的家园。
李默走到那堆毒铜旁,拿起一块,看着上面细密的纹路,仿佛能看到杨府那些人的丑恶嘴脸。他冷哼一声,将铜锭扔回堆里。“想害我们,没那么容易。” 他在心里默默地说,“你们给我们设下的陷阱,最终只会成为埋葬你们自己的坟墓。”
阳光越来越明媚,照亮了天工坊的每一个角落,也照亮了每个人心中的希望。虽然前路充满了挑战,但他们相信,只要团结一心,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没有战胜不了的敌人。这场毒铜风波,只会让他们更加坚强,更加团结,更加有信心面对未来的一切。